第796章 君子馆终局 (第2/2页)
“今日败在君子馆,不丢人。李琚拿自己当饵,李靖屡出奇兵——输在这样的对手手里,不丢人!”
他转头看向北方,那是草原的方向,也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草原的儿郎们——随我最后一冲!不死不休!”
始毕不再找缺口,催马直直冲进隋军阵中。
裴行俨迎面截住,两马交错,槊锋横扫,始毕久战力竭,举刀慢了半拍,被槊杆扫中腰肋,翻身落马。
裴行俨勒马回身,刚要下马生擒——
始毕撑着弯刀从地上站起来,看了一眼围上来的隋军将士,横刀在脖子上。
“想活捉我?做梦!”
弯刀一抹,血溅三尺。
“可汗——”
身边最后几名亲卫扑上来,却被隋军死死拦住。
始毕身子晃了晃,往后倒下去。
突厥可汗王旗跟着倾倒在地,落在尘土之中。
——
可汗自刎的消息传遍战场。
堤道里,那些附庸番部最先撑不住,纷纷把弯刀往地上一扔,跪地请降。
唯独俟利弗麾下这支狼骑,死战不退。
他被困在九曲堤道最深处——前有秦琼弑虎营封锁出口,后有宇文承基的金鳞卫堵住退路,两侧是淤泥湖淀,没有半点迂回空间。
秦琼策马到阵前,高声喊话:“俟利弗!可汗已死,大势已去,放下兵刃,可保性命!”
俟利弗冷笑一声:“突厥勇士,只知战死,不知降敌!”
他收拢身边最后的狼骑,约莫百余骑,排成冲锋队形。
“随我冲——死也要死在冲锋路上!”
百余骑从堤道深处杀出来,秦琼令旗一挥:“弑虎营——正面抵住!”
长矛阵往前压,把狼骑冲锋势头摁住。
宇文承基率金鳞卫从后方夹上来,前后一挤,百余骑被挤在窄堤上,一层一层倒下去。
俟利弗身先士卒,弯刀劈翻三名长矛手,杀到秦琼马前。
秦琼横槊相迎,看准空隙,长槊狠狠贯入他的胸膛。
俟利弗身子一僵,缓缓栽落马下。
最后的附离狼骑,全军覆没。
——
李秀宁阵前,康鞘利还在苦苦相持。
一骑败兵从战场方向逃来:“粟特设——可汗自刎了!俟利弗战死!狼骑全军覆没!”
康鞘利握刀的手猛地一松,弯刀险些坠落在地。
他受始毕厚恩,自开战以来,屡屡献策,竭力牵制敌军,已经尽到臣下本分。
可他康鞘利是粟特人,不是阿史那王族。
突厥汗国覆灭了,他没必要陪着一起埋骨。
“传我命令,放下武器,投降——”
“康鞘利!可汗待我们不薄,不能降!”
“对,宁死不降!”
康鞘利缓缓放下弯刀:“可汗已亡,大势已去。再战死,毫无意义。草原上还有你们的妻儿老小,你们死了,他们无人依靠。”
这话一出,阵中瞬间撕裂成三股。
一部分嘶吼着冲向隋军,被弓手射杀于阵前;
一部分人心中牵挂家人,缓缓放下手中弯刀,少数人就地自刎。
愿意放下兵器的,不足半数。
康鞘利孤身策马向前,把佩刀往地上一插,对李秀宁道:“康鞘利请降。”
——
各处厮杀渐渐平息,喊杀声一点点消散。
君子馆长堤上,尸骸层层叠叠摞着,鲜血顺着堤坡流进旁边湖淀。
湖水染成暗红,腥气弥漫旷野,风一吹,满鼻子都是铁锈味。
高台上,李琚缓缓停下手中的鼓槌。
他站在高台上,俯瞰整片战场——堤道里、湖淀边、原野上,胡汉尸首枕藉。
弑虎营的旗号还在,金鳞卫的甲光还在,可倒下的人再也站不起来了。
薛收从台下走上来:“大丞相,始毕自刎,俟利弗战死,康鞘利请降——突厥主力……尽了。”
“胜了,只是胜得太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