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蜕茧 (第1/2页)
陈三愣在了原地。
他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原来如此。
他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退了回去,重新躺下。
他侧过身,看着身旁熟睡的儿子,那张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蜡黄的小脸上,此刻透着安详的红润。
陈三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的,涨涨的。
他想起了道人教他的那句经文。
想起了道人说的,要忠君爱国。
可他抬起头,透过破烂的屋顶,望向京城的方向。
天子,真的知道他们在这里受的苦吗?
朝廷,真的会管他们的死活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儿子喝的那碗符水里有草药味儿。
......
雒阳城,是当今世界上最壮观雄伟的城池。
高耸的城墙,像一头匍匐的巨兽,将繁华与破败切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城门洞开,车马川流不息,衣着光鲜的商贾、士子进出自如。
而兴汉和陈三他们,却被守城的兵卒用长戟毫不客气地拦在了外面,像是在驱赶一群不洁的牲口。
“滚滚滚!哪来的泥腿子,也敢往京城凑?真是脏了这地界!”
兴汉被推得一个趔趄,他身上那件师父给的衣裳,已经洗得看不出本色,在这雒阳城的门口,显得格外碍眼。
陈三的身板硬朗,自打跟着张角后,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精气神。
他一步上前,将兴汉护在身后,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几个耀武扬威的兵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师父,俺不放心您一个人进去。”他声音里满是担忧,“这地方的人,看着不像好人。”
张角脸上的笑容有些发苦,他拍了拍陈三的肩膀,试图让弟子们安心:“雒阳乃天下首善之地,天子脚下,能有什么恶事?你们在此等候便是。”
说完,他便领着二弟张梁,随着人流,走进了那座吞吐着人间富贵的雄城。
一入城内,扑面而来的喧嚣与繁华,几乎让张梁喘不过气。
宽敞到足以并排行驶数辆马车的街道,用青石板铺就,平坦整洁。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高大的楼阁画栋雕梁,悬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
空气中弥漫着脂粉的香气、酒楼里飘出的肉香,还有焚香的雅气,与城外那股子混杂着尘土和绝望的气息,判若云泥。
张角沉默地走着,他的那身麻布百衲衣,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引来不少路人鄙夷或好奇的打量。
经过一处茶馆时,里面传出的几句闲谈,让他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位司马叔异死了!”
“司马叔异?哪个司马叔异?他怎么死了?”
“嗨!你连他都不知道?河内司马家的才俊,一向有贤名的那位啊!”
“哦哦,想起来了。那他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
另一个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神秘和幸灾乐祸:“还能为啥?朝廷征他当钜鹿郡的太守,他不肯掏那三千万的‘修宫钱’呗!于是就自杀了。”
“三千万?!”
张角顿住了脚,侧着耳朵偷听茶馆里两位京爷的聊天。
“朝廷不是说大郡交三千万,小郡交两千万吗?钜鹿郡刚遭了灾,穷得叮当响,他上哪弄那么多钱去?”
“谁说不是呢!可圣上西园的宫殿总不能不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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