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自己 (第1/2页)
便签纸上的铅笔字在晨光里泛着灰白色的痕迹,笔画边缘有些毛糙,像是写完之后又被反复擦拭过。我把纸举到眼前,从不同角度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读错任何一个字。
“画师的第三个人,不是女人,是方远自己。”
这句话的结构很怪。它不像是一句完整的陈述,更像是一句话的上半截——有人在写下这句话之后,被什么事情打断了,没有来得及写下后半句。或者,写这句话的人,自己也没想明白后半句应该是什么。
我把便签纸折好,放进冲锋衣内侧口袋,和备份文件原来的位置放在一起。纸片贴着胸口,能感觉到纸张边缘的硬度,像一根细钢丝压在皮肤上。
方远见的第三个人,是他自己。
不是字面上的“他自己”,是另一个方远——某种以“方远”的名义存在的东西,某种让画师阵营内部的人误以为“方远和自己是同一阵营”的信号。一种伪装,一种反向渗透。
这就是画师最终还是决定除掉方远的原因——不是因为方远拿到了名单,而是因为画师发现自己被方远骗了。那个开奔驰的女人去找方远,传递的不是威胁或信号,而是画师阵营的内部接洽邀请。他们以为方远是“自己人”。方远利用了这一点,拿到了名单,然后准备把它交出去。
第三个人不是某个人,是方远扮演的那个人。
我把思路理顺之后,重新启动引擎,挂挡驶出小区。便签纸的信息改变了一切——老周烧掉的那些文件里,很可能包含画师阵营和方远之间的某次通讯记录,或者方远留下的关于这次渗透行动的笔记。老周必须烧掉它们,因为如果画师的人找到这间地下室,那些文件会成为指向老周的直接证据。
但老周为什么要把警服夹克和这张便签纸留在垃圾堆里?他是故意的。他在离开前,用这种方式留下了一个信息,一个只有能看懂这句话的人才会抓住的信息。他在等我来,但他不能直接等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他走了,但方向已经指明了。
我踩下油门,捷达车在清晨空荡的街道上加速驶过两个街区。我掏出手机,拨出了苏晚晴的号码。响了两声,接通了。
“你画的那张表,我看了。”我说,“陈建明的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你怎么确定是陈建明的表?”
“我父亲的老照片里有一模一样的款式。”我说,“而且,那个开奔驰的女人不是方远的第三个人。第三个人是方远自己扮演的某个身份。”
“什么意思?”苏晚晴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刚睡醒时那种慵懒,而是彻底清醒后的警觉。
“方远不是被画师处决的。”我说,“他是被画师发现自己反水之后才被处决的。那个女人去找他,是以画师阵营内部人员的身份去做接洽的——她以为方远是自己人。方远利用了这个误判,拿到了名单。”
电话那头,苏晚晴安静了几秒。她是一个足够聪明的法医,不需要我给她画完整张图,她自己在脑海里就能完成剩下的拼图。
“也就是说,”她缓缓开口,“那个女人是画师派去和方远接头的。方远借着这个接头,拿到了画师阵营的内部信息——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这份名单。”
“对。”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名单的来源?”
“因为他不能。”我说,“如果他在死之前告诉我名单是这么来的,这个信息一旦泄露出去,画师阵营会立刻清洗所有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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