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准备好了的时候 (第2/2页)
见一面。”
电话那头,郑建国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什么时候?”
“现在。”
“我在市政府大楼,九点有个会。如果你能在八点半之前赶到,我可以给你十五分钟。”
“好。八点半,你办公室。”
我挂断电话,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去,对司机说:“市政府大楼。”
出租车在晨光中驶入主路,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我靠在后排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反复排练着即将到来的对话。
郑建国,白手套。他知道我父亲的全部计划,也知道画师系统的全部运作方式。但他愿意告诉我多少?他会站在我这边,还是会站在画师那边?
出租车在八点二十分停在了市政府大楼门口。我付了车费,下车,走进那栋灰白色的建筑。
在前台登记了身份信息之后,我乘电梯上了十二楼,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电话铃声和翻文件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郑建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推开门,走进去。
郑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一份文件上签字。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放下钢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打量了一下这间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种法律文件和政策汇编,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在晨光中泛着油亮的光泽。
郑建国把签完字的文件放到一边,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你比我想象中来得早。”
“因为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我说,“杜国威今天下午可能会醒。如果他醒了,他会说出画师系统的全部真相。但如果他在醒来之前就‘意外死亡’,那真相就会永远沉下去。”
郑建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你怀疑我会对杜国威下手?”
“我不怀疑你。”我说,“我怀疑你背后的人。”
郑建国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沈逸,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我知道。”我说,“但我没有退路。”
郑建国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着那个信封,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这个信封,和昨晚被苏晚晴取走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我问。
“你父亲留给你的第二封信。”郑建国说,“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我这里,就把这封信交给你。”
我伸出手,拿起那个信封,手指微微发抖。信封没有封口,我打开它,从里面抽出一张折成四方形的信纸。
展开信纸,上面是我父亲的笔迹——苍劲有力,每一笔都像是用尽全力写下去的:
“小逸: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你已经走到了足够远的地方。
你一定很恨我,恨我瞒了你这么多年,恨我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但我别无选择。
画师系统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张网。这张网的每一个节点,都握着一个秘密。而最大的那个秘密,就是你的身世。
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你的亲生父亲,是画师系统的创始人。
他叫顾北辰。”
我握着信纸的手,突然变得冰凉。
顾北辰。那个被我亲手送进监狱的犯罪心理学教授。那个声称我是他“最完美的作品”的男人。
他是我的亲生父亲。
我抬起头,看着郑建国,感觉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你知道这件事?”
郑建国点了点头:“我一直都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父亲——我是说沈卫国——他说,如果你知道了真相,你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我低下头,再次看着信纸上的那行字。顾北辰。我的亲生父亲。画师系统的创始人。
难怪他说我是他“最完美的作品”。因为从血缘上来说,我确实是他的作品。
我握着信纸,在晨光中坐了很久。然后我抬起头,看着郑建国,说了一句话:
“他在哪?”
“谁?”
“顾北辰。他在哪?”
郑建国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然后他说:“他就在这座城市里。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我站起来,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沈逸。”郑建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要去哪?”
我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去见我父亲。”
我推开门,走出办公室,走进走廊尽头那片刺眼的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