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浪漫凋零,温度落幕,我们已不再是人类 (第1/2页)
新世界,异常管理局总部。
陈知微指间夹着一支未燃尽的烟。
烟火静默灼烧,直到滚烫的火星触到指尖,尖锐的痛感袭来,她才恍然回神。
烟灰簌簌坠落,砸在光洁冰冷的地面上,碎的彻底。
摔碎的烟灰与开门声同时响起。
是周正阳,他拖着疲惫的步伐,神色却很亢奋。
“陈博士,目前一切顺利。”
新世界清剿邪教的行动非常顺利,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我知道了。”
陈知微仰头又问了一句:“现在的世界和你的记忆存档有区别吗?”
周正阳仔细思考片刻,然后摇头:“陈博士,目前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连周正阳的记忆存档都发现不了。
但陈知微发现了。
她的思维受到了限制。
此时的她只能复盘、推演现存的已知。
再也无法触碰、构想、推演框架之外的任何未知。
人类的思维,有了框架。
所有思维、认知、构想,都被锁死在这个框架内。
他们再也无法触碰框架之外的事物了。
严肃的思考下,不再是癫狂的想象,只剩冰冷的现实。
想象力诞生创造力。
而创造力是文明进步唯一的核心驱动力。
当想象被锁死,未知被抹杀,所有未来的可能性尽数清零。
就像是本该在无边大海畅游的鱼儿,终究沦为了一缸被圈养的鱼。
指尖的灼痛感迟迟未消,周正阳依旧站在原地汇报着情况。
陈知微低头望着那截散落的烟灰。
风一吹,细碎的灰烬便消散无踪,连一丝余温都未曾留下。
她嘴角扬起一抹极致苍凉的自嘲。
“我们,已经败了。”
曾经她天真的以为,她可以代表全人类挑战祂们。
可仅仅是一丝微不足道,甚至是有些可笑的反击,就迎来了真正的绝望。
不是战败。
是人类自始至终,连踏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祂们不在乎,也不在意。
“陈博士?”
“什么败了?”
周正阳心头一紧,连忙说道:“邪教的清理已经开始收尾了。”
陈知微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到窗边。
窗外天光澄澈,街市井然有序。
行人步履平稳,车流规整穿梭。
高楼林立,灯火初醒,一切都是盛世安稳的模样。
今天,比过往任何一天都要规整、都要平和。
可这份安稳下,是一潭失去活力、不再流动的死水。
陈知微轻声开口,像是自语,又像是告知:“周正阳,我们的世界,再也不会有新生的东西了。”
周正阳浑身一怔,下意识望向窗外。
目光扫过街巷、楼宇、人群,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陈博士,您口中新生的东西是什么?”
“现在蓝星一切都在正常运转,有任何异常,我会第一时间汇报您。”
陈知微扯了扯嘴角,可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是啊,在运转。”
“但只是运转,不是生长。”
想象力被锁死第一天。
新世界没有翻天覆地的动荡,没有灾厄横行的惨烈,也没有生灵涂炭的悲戚。
大家的生活,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所有人都觉得世界更好了。
没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没有虚无缥缈的执念,没有荒诞怪异的妄想,人类彻底戒掉了“胡思乱想”。
再也不会有人沉溺空想荒废光阴,不会有人执着虚妄偏执癫狂。
所有人的思维都扎根在既定的现实框架里,清醒、理智、克制,近乎完美。
学生不再追问课本之外的答案,默认所有知识皆是既定真理。
老师不再延伸典籍之外的遐想,固守固有体系不敢逾越分毫。
公式就是公式,定理就是定理,历史是既定的轨迹,科学是固化的结论。
没有人会好奇宇宙的尽头,没有人会揣测规则的由来。
所有人都精准吸纳先辈留下的知识,熟练套用,机械复刻,分毫不差,岁岁如一。
世界的容错率被无限拉高,再也没有无谓的争端。
因为争执的根源永远是“未知的可能”。
当所有可能被彻底抹除,所有人的认知高度统一,世间再无分歧,只剩一片死寂的和谐。
这种温柔无痕的牢笼,才是最致命的。
就像荒漠中坚韧的胡杨,耐贫瘠、抗干旱,能在绝境中顽强扎根。
可当它拼尽全力扎深根系,却寻不到半分水源时。
它又能坚持多久?
无需外力摧毁,文明便会自行枯萎。
无需眺望未来,陈知微已然看清了注定的结局。
人类的文明,不是轰轰烈烈的崩塌,而是悄然无息的寂灭。
最先死去的,是世间所有温柔与浪漫。
文坛再也没有新的故事。
作家提笔,脑海中只有过往数千年留存的情节框架。
爱恨情仇、悲欢离合早已被定型。
他们无法构思出框架之外的人物,无法编织从未出现过的剧情,无法落笔超脱世俗的宿命。
所有新书都是旧故事的拼凑,所有文字都是过往经验的复刻。
再也没有惊艳世人的新作,再也没有直击人心的全新感悟。
画师执笔,眼中只有现存的色彩与构图。
山川湖海的模样被定格,日月星辰的光影被固化。
他们画不出从未见过的风景,绘不出超脱现实的意境,想象中的瑰丽幻境彻底消失。
世间的画作开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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