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汉城攻势 (第1/2页)
"扰乱军心,临阵脱逃。"
"按军法,就地正法。"
他拔出刀来。
那把刀从鞘里出来的时候发出"铮"的一声,少尉双手握柄,刀尖朝下,对准了那个被按在舷梯上的后颈。
那个新兵还在喊,但喊声被压在地面和铁板之间变得闷闷的。
大木站在队列里,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方向,他看见少尉的刀高高扬起来,然后落下去。
刀身切入的时候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大木只听见了一声很闷的"噗",像是有人用铁锹用力插进了潮湿的泥土里。
然后那个喊声停了。
那个新兵的身体猛地抽了一下,四肢先绷直又迅速瘫软下去。
少尉把刀拔出来,刀刃上沾着一层鲜红的、不断往下滴的血液,他甩了一下手腕把血迹甩在地上,然后刀身归鞘。
两个中士松开手站起来,那个新兵的身体从舷梯上滑落了几级,歪着脖子蜷在那里不动了,后颈处有一道深色的裂缝在往外淌东西,顺着铁板的纹路往下流,汇进了栈桥表面那些深色的、粘稠的液痕里。
码头上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
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大木站在队列中段的位置,那个倒着的身体离他不到二十步,他能看见那个新兵的眼睛还睁着,朝向天空的方向,瞳孔散开了,眼白的部分在那片灰白色的天光下面显得格外刺眼。
没有人说话了。
刚才那种即将炸开的骚动在那一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尾,沸点还没来得及上升就彻底熄灭了。
所有新兵都站在原地,脚像被钉在了水泥地面上,一动也动不了。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把目光移开了,有人攥着背包带子的手慢慢松开了。没有人再往舷梯的方向看第二眼。
"全体都有!列队!按编制分配!"
另一个军官的声音从前面响起来,没有人迟疑,没有人掉队,新兵们像一个被突然拉紧的弹簧一样瞬间收拢了起来,自动地排成队列。
杉山的脸色是灰白的,他嘴唇紧抿着,站在队伍里一动不动,手指贴着裤缝,连呼吸都变浅了。
大木也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的目光最后扫了一眼那个倒在舷梯上的身体,然后移开了。
一个中士走到队列前面开始点名,按花名册把人员分拨到不同的方向。
名字一个一个被叫出来,队伍一拨一拨地被领走,朝港口不同方向的集合点移动。
大木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叫到的时候,他应了一声"到",声音发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像是从另外一个干瘪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四月二十九日,汉城,整座城池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
大郎蹲在一处半塌的院墙后面,手里攥着一块啃了一半的硬饭团,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
饭团放了两天,米粒硬得像石子,咬下去的时候牙床发酸,得含在嘴里用唾沫泡软了才能往下咽。
他把饭团换到左边牙床继续磨,目光从墙头的缺口望出去。
城里的每条街道都变样了。
半个月前他们刚撤进汉城的时候,街面上还有商铺和住家的痕迹,门板上有模糊的字号招牌,窗台上有干枯的花盆。
现在什么都没了。
临街的房子全部被拆成了材料,木板和砖石被堆在街口垒成射击掩体,家具被劈碎了钉在窗户上当遮挡。
主干道上一道接一道的沙袋垒成的路障,沙袋之间的缝隙里插着削尖的竹竿和铁条,车马已经进不来了,只容单人行进的小口子被铁丝网缠了三圈。
每一栋还算完整的楼房底层都被打通了墙壁连成射击通道,二楼三楼临街的窗户全部封死,只留一条窄窄的缝隙作为枪眼。
城里到处都是穿黄军装的人。
比大郎从满洲撤下来这一路上见过的任何一次聚集都密集。
溃败撤退的时候队伍被冲散了,能凑个几十人已经算是大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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