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剥离非核心 (第2/2页)
离开会议室,各自去执行分配的任务。陈诺坐在座位上,没有动。他拿起那份剥离方案,又翻了一遍,然后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中午十二点,陈诺接到了中金公司项目经理的电话。项目经理告诉他,他们已经完成了减持计划的细化方案,并将在下午三点前提交给交易所备案。陈诺表示感谢,并叮嘱项目经理密切关注市场反应,如果出现异常波动,及时调整减持节奏。
下午两点,陈诺收到了上海那家母基金的正式报价函。报价为五亿八千万元,比估值高出约三千万。对方要求在十二月二十日前完成交割,并且要求辰诺资本提供完整的投资记录和风险评估报告。陈诺看完报价函,拿起笔,在上面签下了“同意”二字,然后交给了法务部李律师,让他负责后续的合同谈判和交割事宜。
下午四点,陈诺接到了加密资产清仓的确认通知。三笔场外交易全部完成,合计回笼资金一亿四千五百万元,比估值低了约五百万元。扣除交易手续费后,实际到账一亿四千三百万元。陈诺看着银行账户里新增的那笔资金,沉默了片刻,然后关闭了页面。他知道,这笔钱很快就会花出去——偿还银行贷款、支付供应商欠款、预留运营资金。每一分钱都有它的去处。
下午六点,陈诺召开了当天的最后一次会议。参会人员只有陆明远和苏晚。三个人坐在陈诺的办公室里,讨论着下一步的计划。陈诺首先通报了当天的剥离进展——上市公司持股减持方案已备案,私募股权基金份额转让已收到正式报价函,加密资产清仓已完成。三项加起来,预计可回笼资金约二十五亿元。
“二十五亿元。”陈诺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少,但远远不够。我们欠银行的钱,加上利息,大约有三十亿元。投资人的赎回申请,累计已经超过了十五亿元。供应商的欠款,大约有两亿元。员工的工资,每个月八百万元。这些加起来,已经超过了四十七亿元。”
陆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也就是说,即使完成了第一批剥离,我们仍然有二十亿元的资金缺口。”
“是的。”陈诺说,“所以我们需要第二批剥离。第二批的目标,是一些更核心的资产——比如我们在几家拟上市公司的Pre-IPO轮投资,比如我们在几家头部互联网公司的少量持股,比如我们在香港市场的几只基金。”
苏晚皱起了眉头:“陈总,那些Pre-IPO轮的投资,是我们花了很大精力才拿到的额度。如果现在退出,不仅会亏损,还会损害我们在创投圈的口碑。”
“我知道。”陈诺说,“但如果我们不退出,公司可能撑不到那些公司上市的那一天。口碑可以以后再修复,但公司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苏晚沉默了。她知道陈诺说的是对的,但她还是感到心痛——那些Pre-IPO轮的额度,是她亲自去谈的,每一家她都做了深入的尽调和研究。她本来打算持有三到五年,等这些公司上市后再退出,获取数倍的回报。但现在,她不得不提前离场。
陈诺看出了她的心思,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苏晚,我知道你不舍得。我也不舍得。但我们现在没有选择。等公司渡过难关,我们可以重新进入这些项目。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先活下去。”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尽快整理那些Pre-IPO项目的资料,制定退出方案。”
“好。辛苦了。”
会议结束后,陈诺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拿起手机,翻到相册里一张照片——那是2017年辰诺资本搬进新办公室时拍的合影。照片上,几十个人站在公司前台前面,每个人都笑容满面,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他盯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关掉手机,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大多数员工已经下班了。他走过一间间漆黑的办公室,走过空无一人的工位区,走到了电梯口。他按下电梯按钮,等待电梯的到来。电梯门打开,他走了进去,按下了地下停车场的按钮。电梯缓缓下降,他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灵魂的疲惫。他亲手剥离了自己多年积累的资产,就像亲手割掉自己身上的肉。每一刀都疼,但他不能停下来。因为他知道,如果不割掉那些坏死的组织,整个身体都会腐烂。
他走出电梯,走向自己的车。停车场里很安静,只有几盏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音。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车子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打破了停车场的寂静。他挂上挡,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了停车场。
他开着车,在夜晚的深圳街头行驶。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行人匆匆走过,店铺里传出嘈杂的音乐声。这座城市依然繁华,依然喧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他知道,一切都变了。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基金经理,不再是被媒体追捧的投资明星,不再是那个管理两百亿资产的行业翘楚。他现在是一个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创业者,一个不得不卖掉自己心爱资产的失败者。
他把车停在深圳湾公园的停车场里。他走下车,走到海边,站在栏杆前,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海风吹在他的脸上,带着咸湿的气息。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暗的海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车里,发动引擎,驶向了回家的路。他知道,明天还有更多的工作在等着他——第二批剥离的方案需要制定,投资人的沟通需要继续,刑事风险的应对需要推进。他不能停下来,也不能倒下。因为他是辰诺资本的掌舵人,他必须带着这艘船,穿越这片黑暗的海域,驶向光明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