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功劳是杨志远的? (第2/2页)
自己屋里。
田村长也赶了过来,坐在条凳上一脸的憋屈,还没坐下就开始骂杨志远不要脸,三叔公沉默了好一阵,说了句:“杨家这么做,怕不只是为了抢功,像是在试探咱们。”
沈德厚也沉着脸点了点头:“明明不是县令的意思,却要让咱们以为是县令在压人,这招够毒,咱们要是忍了,他们就继续踩;咱们要是闹了,得罪的就是县令。”
“田村长。”江醒转向田村长:“明天一早你去县衙,不用替我喊冤,就说茅草村村民愿意配合县衙推广土豆,请县令大人派人来村里指导种植,记住,是请县令派人来,不是请县尉。”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江醒这一手玩得极为精准,在所有人看来,她被抢了功劳却不但不闹,反而主动配合县令的推广工作,这姿态摆得够低,给足了宋县令面子。
而派来指导的只能是县衙的人,绝不会是县尉本人,这就等于在县衙内部给杨志远制造了一个难题,你杨志远既然抢了这份功劳,那你总得派个懂土豆的人来吧?
可你手里有这样的人吗?
田村长第二天一早便揣着江醒教他的那番话去了县衙。
他照着江醒的吩咐,只提宋县令,半个字没提杨志远,宋县令听完他的来意,面色稍霁:“江姑娘深明大义。”
当下便表示会尽快派人到茅草村指导土豆推广事宜。
而原本打算还有两个月启程回京的裴景时,昨夜收到了急书连夜启程。
裴景时走后的第三天,书院里出了事。
两个住在同一间寝舍的学子,林明和赵远在失踪了一整夜之后,被早起扫院子的杂役发现双双倒在书院后山的一棵歪脖子松树下。
发现的时候两人都已经没了气息,脸色发青,嘴唇乌紫,嘴角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白沫,杂役吓得连扫帚都扔了,连滚带爬地跑下山报了官。
衙役很快就来了,仵作当场验了尸,确认两人都是中毒而死。
消息传到书院的时候,整个书院都炸了锅。
学子们人心惶惶,有几个胆小的当天便收拾了包袱回了家,衙役在两人的寝舍里搜了一遍,从床铺底下翻出了几个用油纸包着的灰色粉末。仵作一验,是五石散。
案子本身并不复杂,两个学子私藏五石散,服食过量致死,表面上看就是一桩寻常的五石散中毒案。
但蹊跷的是,林明和赵远平日里服用五石散的剂量一直是控制的,不至于到死亡的地步,为何会突然就中毒而死?
但仵作验尸是如何都验不出二人还有其他死因,官府也只能以普通的五石散中毒案处理,这种案件,近段时日在安溪县是三天大有两天小有,不足为奇了。
小牛自然也是知晓了这件事儿,他在猜想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当初强灌二人那有五石散的酒水,或许二人是因为自己而死,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儿恐怕是和阿姐有关。
总之,不管是与谁有关,他必须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事情如果到此为止,顶多算是书院管理不善的一桩丑闻。
可偏偏在结案之前,一个自称是林明远房表叔的男人忽然跑到县衙击鼓鸣冤,说他侄儿死得不明不白,要求县太爷彻查。
这个人姓毛,在镇上开了一家小茶馆,平日里极少与林明走动,可他一击鼓,杨志远便亲自接了状子。
当天下午,杨志远便带人到了书院,他没有去找夫子问话,也没有去查林明和赵远生前和谁有过节,而是径直去了书院的伙房,让人把伙房里所有的调料、药材、干货全部搜了一遍,然后带着搜出来的东西和一份写好的供词去了县衙。
供词上写着,书院伙房的帮厨在给学生煮粥时,曾看见江希侃往粥锅里加了一包来历不明的粉末。
那个帮厨在供词上按了手印,等书院的山长闻讯赶到县衙想当面对质时,那个帮厨已经不见了,山长问遍了伙房所有的人,都说当天根本没有看见什么帮厨往粥锅里加粉末,更没有人认识这个所谓的“帮厨”。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了,杨志远拿着那份供词和搜出来的证物,直接签了拘人的文书。
衙役冲进书院,头也不回地把小牛押走了。
几乎是在小牛被押进县衙大牢的同一时刻,衙门外的告示栏上又贴出了一张新的告示,上头写着:经查,童生试案首江希侃涉嫌与同窗林明、赵远五石散中毒身亡案有关,现已收押候审,其童生功名暂予褫夺,待案件审结后再行定夺。
裴贤成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县丞衙门里批公文,他放下笔,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让人备了马车,亲自去了一趟县衙大牢。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以县丞的身份要求牢头务必保证小牛的人身安全,不得用刑,不得虐待,饮食起居单独安排。
牢头满脸堆笑地应着,把他送出门去,转过身便让人把小牛从原本关押成年犯人的大牢里转到了最里间的一间单独牢房,虽然阴暗潮湿,但至少不用和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挤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