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请不要把实验者的身份和实验对象混为一谈(终) (第2/2页)
走到墙角,蹲下来,手指敲了敲地砖,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查地基。查这间通信室是怎么建的。”
技术随员立刻明白了:“您怀疑地基里有东西?”
“对。”赵星站起来,拍了拍手,掌心的灰尘簌簌落下,“阵师说话时灯管同步闪烁——说明阵师的话影响了房间里的什么东西。而那个东西,很可能埋在地基里。”
阵师端着阵盘,目光扫过房间四壁:“天衡宗的通信室都是统一规格建造的。地基深度三尺三,底部铺青石板,石板下垫三寸灵砂——”
“灵砂?”赵星打断他。
“隔绝灵力用的。”阵师解释,“防止通信室的灵力信号被地气干扰。”
赵星眼睛亮了一下:“灵砂能隔绝灵力,但隔绝不了‘意念’。”
阵师皱眉:“您什么意思?”
“阵师,你说‘灯管正在闪烁’的时候,没有用灵力——但灯管还是闪了。”赵星走到房间中央,站定,脚下的地砖冰凉,“这说明驱动灯管闪烁的不是灵力,而是……你的意念。”
阵师端着阵盘的手僵住了:“意念驱动阵盘?这不可能。”
“但数据不会撒谎。”赵星指着阵盘上那八条波形曲线,“你的波形是台阶状,我的波形是平滑上升——如果我们都是靠灵力驱动,波形形态应该一样。但不一样。为什么?因为我们的‘意念’不一样。”
技术随员插嘴:“但赵组长,您说的‘意念’没法量化——”
“那就换个方式量化。”赵星走到终端前,手指敲了敲屏幕,“阵师,你再做一次实验。这次,不要用灵力。纯粹靠想象——想象阵盘在发光。”
阵师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阵盘放到桌上,双手悬在阵盘上方三寸的位置。
闭上眼睛。
深呼吸。
“阵盘正在发光。”他说。
声音很轻。几乎像耳语。
但阵盘上的青色光纹亮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稳定的亮度,而是像被风吹过的烛火,跳了一下,又暗下去。
“0.1寸。”技术随员盯着阵盘,“波峰高度0.1寸。”
阵师睁开眼,脸色发白:“我没用灵力。一点都没用。”
赵星盯着那条微弱的波形曲线,心脏跳得很快,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耳膜里突突地响。
“该我了。”他说。
阵师退后半步,让出位置。赵星走到桌前,双手悬在阵盘上方,像阵师刚才那样。
闭上眼睛。
他什么都没想。或者说,他试图什么都不想——把脑子里所有杂念清空,只剩下一个画面:阵盘在发光。
“阵盘正在发光。”他说。
声音很稳。
阵盘上的青色光纹亮了一下——比阵师那次的亮度还要微弱,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星,闪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
“0.05寸。”技术随员说。
赵星睁开眼,盯着阵盘上那条几乎看不见的波形曲线。0.05寸。不到一根头发丝的宽度。
但确实存在。
“结论。”他说,“言灵的本质是意念加语言。灵力只是放大器。”
阵师端着阵盘的手在颤抖:“也就是说……只要意念足够强,任何人都能驱动阵盘?”
“理论上是的。”赵星走到窗边,夜风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记录册,纸页哗啦啦地翻动,“但需要训练。阵师从小修炼,意念力比普通人强——所以他能驱动0.1寸。我是穿越者,精神力可能比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强一点——所以能驱动0.05寸。”
技术随员放下笔:“那技术随员呢?”
“你来试试。”赵星说。
技术随员走到桌前,双手悬在阵盘上方。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阵……阵盘正在发光。”
什么都没有发生。
阵盘上的青色光纹纹丝不动。
“0寸。”阵师说。
赵星点点头:“很正常。普通人没有经过意念训练,驱动不了。”
通信室安静了。
灯管闪了第十一下。
这次,闪烁的节奏不一样——不是之前那种随机的闪烁,而是一种有规律的节奏。短闪,短闪,短闪。停顿。长闪。停顿。短闪。
赵星盯着灯管,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莫尔斯电码。”他说。
技术随员抬头:“什么?”
“灯管在发莫尔斯电码。”赵星走到灯管正下方,抬头盯着那排灯管,灯光刺得他眼睛发酸,“短闪是点,长闪是划。刚才那串——点点点,划,点——是SOS。”
阵师端着阵盘,脸色变了:“SOS?求救信号?”
“对。”赵星盯着灯管,眼睛一眨不眨,能感觉到眼球表面的干燥,“通信室的灯管在发求救信号。”
技术随员声音发紧:“谁发的?”
赵星没回答。
他盯着灯管,脑子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灯管又闪了。
短闪。短闪。短闪。停顿。长闪。停顿。短闪。
SOS。
一遍又一遍。
像有人在黑暗中不停地敲打着墙壁,用最原始的方式求救。
赵星转过身,目光扫过房间四壁:“这间房间有问题。”
“什么问题?”阵师问。
“灯管在发信号。”赵星走到墙角,蹲下来,手指敲了敲地砖,发出空洞的回声,“但发信号的不是灯管本身。是房间。”
技术随员皱眉:“房间怎么会发信号?”
“你还记得吗?”赵星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阵师第一次说‘灯管正在闪烁’的时候,灯管闪了。之后每次他说这句话,灯管都同步闪烁——这说明阵师的话和灯管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阵师端着阵盘,目光扫过天花板:“但灯管是普通的照明设备,没有灵力——”
“不需要灵力。”赵星打断他,“只需要‘记住’。”
阵师愣住了:“记住?”
“对。”赵星走到房间中央,站定,“阵师在这间通信室里待了很久——他说话、催动阵盘、布置阵法……每一次,都会在房间里留下印记。灵力印记。意念印记。语言印记。”
技术随员明白过来了:“所以房间‘记住’了阵师的话?”
“准确地说,是房间里的灵石阵‘记住’了阵师的话。”赵星蹲下来,手指敲了敲地砖,“地基里的灵砂——你说灵砂能隔绝灵力,但隔绝不了意念。阵师的意念在说话时释放出来,被灵砂‘记住’了。然后每次阵师再说同样的话,灵砂就会响应。”
阵师端着阵盘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那SOS信号呢?”
赵星抬头看着灯管:“那是房间在求救。”
“求救?”阵师的声音变了调,“房间怎么会求救?”
“不是房间在求救。”赵星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是建造这间房间的人。”
阵师和技术随员同时看向他。
“你想想。”赵星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通信室的地基里埋着灵石阵,灵砂能隔绝灵力但不能隔绝意念——这听起来像什么?”
阵师皱眉:“像……一个牢笼?”
“对。”赵星说,“一个专门用来关押‘意念’的牢笼。”
通信室安静了。
灯管又闪了。
SOS。
一遍又一遍。
赵星盯着灯管,脑子里那根弦终于断了。
“我们不是在做实验。”他说,“我们是在和这间房间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