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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伪约紫烟·根在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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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四章 伪约紫烟·根在土中 (第1/2页)

    王婆刚伸手去揭蒸笼盖,那深紫色的气泡就砸在了糖糕摊旁的空地上。

    不是之前灰泡撞防护罩的闷响,是冰坨子砸进热灶膛的“滋啦”声,腾起的不是白汽,是裹着霉烂味的紫烟,熏得刚蒸好的糖糕瞬间失了甜香。阿土嘴里半块糖糕还没咽下去,就被这味儿呛得皱起眉——这味儿他熟,是之前天庭大牢里,关押犯人的地牢里,霉变的稻草混着血腥气的味儿。

    气泡裂开的动静很轻,像撕一块发潮的粗布。从里面走出来的不是挥着砍刀的暴徒,是一群穿灰布短打的凡人,脸上都带着菜色,眼神却直勾勾的,像被抽了魂。领头的裹着黑斗篷,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下巴上一道陈年的刀疤,手里举着块半人高的石板,石板上刻的字清清楚楚:《凡人新约》。

    “诸位乡亲,”黑斗篷开口,声音像砂纸擦过朽木,他把手里的石板往地上一立,正好和村口那块正公约的石板对着,“祖界的旧约太松,纵容懒汉,养出偷奸耍滑之辈,长此以往,凡人必亡。我等奉‘天遗使’之命,送来新约,只需守三条,保诸位衣食无忧。”

    阿土把嘴里的糖糕咽下去,啐了一口,锈刀往地上一杵,震得脚边的糖渣跳了跳:“放你娘的屁!啥新约旧约,老子只看能不能吃上热糖糕,能不能种上稻子!”他说着就要冲,却被陈默按住肩膀。陈默的目光落在那块新约石板上——上面的草叶纹是反的,和昨天阿野捡到的反令牌一模一样,刻的“凡”字也是倒笔顺,只是字更工整,像提前描好的。

    黑斗篷没理阿土,反而转向周福。周福正攥着扫帚,盯着新约石板上的第一条:“一、陈默大恩人,当受万民香火,以彰其德。”他想起之前自己提立牌位被阿土骂的事,眼神晃了晃。黑斗篷笑了,声音里带着蛊惑:“老人家,你之前想的不错。陈恩人救万民于水火,受点香火怎么了?这不是立天,是感恩。旧约说‘不跪任何人’,可恩人不是‘任何人’,是咱们的再生父母啊。”

    周福的脸一下子红了,扫帚杆在手里捏得发白。阿土瞪了他一眼,骂道:“周老倌,你忘了你伺候神像的时候,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这玩意儿和天庭的香火一个味儿,熏得人脑仁疼!”周福猛地惊醒,把扫帚往地上一杵,梗着脖子喊:“俺不干!俺现在伺候糖糕摊,天天有热乎的吃,比伺候那冷冰冰的神像强一百倍!”

    黑斗篷又转向阿野。阿野正蹲在墙角,盯着自己手上的水泡,听见声音抬起头。黑斗篷指着新约第二条:“二、凡人自由,除三条外,余者不限。”他笑了笑,“小兄弟,你之前不是厌烦规矩吗?旧约啰嗦,这新约就三条,剩下的你想抢就抢,想砸就砸,没人管你。怎么样,够不够自在?”阿野皱了皱眉,没说话,指尖蹭了蹭手上的水泡——那是昨天护糖糕摊烫的,小蝶给他涂的药,现在还隐隐作痛。他想起之前在时间天里,每次想抢东西都被重置,连疼都记不住,所谓的“自由”,不过是没记忆的胡闹。

    “不够。”阿野站起来,声音有点哑,“你们的自由,是抢别人的糖糕,砸别人的稻种。我现在的自由,是能护着糖糕摊,看着娃吃上热乎的。不一样。”他说完,走到王婆身边,帮她扶着蒸笼盖,动作笨拙却认真。

    黑斗篷的脸色沉了沉,最后转向张大麻子。张大麻子正蹲在风箱边,摸着脸上的“资”字烙印,听见声音抬起头。黑斗篷指着新约第三条:“三、凡人分优劣,劣等者,充为资粮,以养优等。”他晃了晃手里的腰牌,“张兄弟,你之前在天庭当狱卒,最懂这个道理。有些泥腿子,只会浪费粮食,不如当资粮,养你们这些有功之人。你脸上这烙印,也能消了,以后就是优等凡人。”

    张大麻子的脸瞬间白了,他猛地站起来,抓起脚边的砍刀,刀刃指着黑斗篷的鼻子:“你放屁!老子以前就是被天庭当狗,才烙了这‘资’字!现在老子知道错了,老子要种稻,要打铁,要靠自己的手吃饭!你说谁是资粮?你才是天庭剩下的狗!”他说着,把砍刀往地上一砍,刀刃嵌进石板缝里,“老子就算是死,也不当那吃人的优等狗!”

    人群瞬间炸了。那些跟着黑斗篷来的灰衣凡人,听见“充为资粮”,纷纷后退,脸上露出恐惧——他们大多是从天庭的集中营里逃出来的,最怕的就是“资粮”这两个字。一个抱着娃的农妇站出来,怀里的小娃正攥着半块王婆给的糖糕,甜得直笑。她盯着黑斗篷,声音抖却坚定:“你们的公约里,没说给娃留糖糕,没说给伤者上药,没说稻种要留给种地的。我们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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