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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雨夜分驰,避祸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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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雨夜分驰,避祸求生 (第1/2页)

    闵城的雨,落得猝不及防。

    先是天际压下一层沉沉的墨云,吞尽了残阳最后的余晖,将整座临江古城笼入一片昏暗。不过半柱香的时辰,细碎的雨丝便密密麻麻斜织而下,紧接着风势骤起,穿街过巷,卷着冰凉的雨珠狠狠砸在青砖黛瓦之上,噼啪之声连绵不绝,混着江涛翻涌的轰鸣,将白日里尚且喧嚣的闵城,彻底锁入一片苍茫萧瑟的雨夜之中。

    城南废园,断壁残垣在风雨中摇摇欲坠,丛生的荒草被雨水打湿,伏倒在地,泥泞遍地。园中古井干涸多年,乱石堆砌的井沿爬满青苔,此刻正立着五道身影,静听满城风雨,默压心底惊涛。

    方才一场恶战,余温未散。

    地上尚未冲刷干净的点点血渍,被雨水渐渐稀释、晕开,化作淡红的水痕,顺着砖缝蜿蜒流淌,最终汇入低洼的积水之中,悄无声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尘土气与雨水的清冽之气,混杂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心头,让人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五人皆是一身狼狈。衣衫尽被暴雨浸透,紧紧贴在身躯之上,勾勒出疲惫紧绷的轮廓,发丝湿漉漉地垂落,滴落的水珠顺着下颌不断坠下,砸在泥泞里,溅起细碎的水花。无人开口,唯有风雨呼啸,穿破残破的窗棂,在空荡的废园里发出呜呜的回响,如同乱世呜咽。

    陈近仇立在最前,身姿依旧挺拔,未曾因连日奔逃与苦战有半分佝偻。他一身青布长衫早已看不出原本色泽,肩头、袖口皆有刀剑划破的裂口,边角处还沾着未干的暗红血迹。雨水顺着他凌厉的眉骨滑落,冲刷着眼底未尽的寒芒,却洗不掉眸底沉淀的沉郁与凝重。他抬手,轻轻拂去脸颊流淌的雨水,目光扫过身侧四人,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久经战事的疲惫,却依旧稳如磐石:“追兵未退,闵城已非立足之地。”

    短短一语,道破当下绝境。

    此番他们身陷重围,并非一时失手,而是卷入了一场蓄谋已久的江湖杀局。朝堂暗势力与江湖邪派暗中勾结,布下天罗地网,欲将他们五人尽数剿灭。一来是为了结下的旧怨新仇,二来,是忌惮五人联手之势,恐其搅动江湖格局,坏了对方筹谋多年的阴谋。此前众人辗转数城,几番血战突围,早已身心俱疲,如今被困闵城,后路被断,前路封堵,已然陷入进退维谷的死地。

    身侧的陈近啸微微颔首,眉目清俊却覆满寒霜,眉宇间藏着几分少年锐气,亦藏着历经杀伐后的沉稳。他腰间长剑静静归鞘,剑穗被雨水打湿,无力垂落。相较于沉稳内敛的兄长陈近仇,他性子更为凌厉果决,遇事从不拖泥带水。

    “对方布网周密,闵城内外所有要道、渡口、关隘皆已被封。”陈近啸开口,声音清冽,压过周遭风雨,条理清晰地剖析局势,“城中暗探密布,街巷皆有巡守,我们五人同行,目标太大,一举一动皆会暴露,根本无从隐匿,更无法安然脱身。”

    局势早已明朗,抱团死守,只会全军覆没。唯有分散突围,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一旁的包不同靠着断墙而立,身形微胖,往日里素来爱说笑、喜辩驳,是五人之中最活络的存在,总能以诙谐言语冲淡凶险氛围。可今夜,他脸上不见半分笑意,一双圆润的眼眸沉凝肃穆,褪去了所有嬉皮之色。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指尖划过嘴角一道浅浅的剑伤,痛感清晰刺骨。

    “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与人论辩、争锋交手,可最怕的便是这般无力局面。”包不同轻轻叹气,语气难得郑重,“对方摆明了是耗死我们,不正面强攻,却死死封堵所有出路,断粮草、绝援军、困身形。我们如今人困马乏、伤势缠身,再聚在一起,就是活靶子,迟早被他们逐一耗死。”

    此言质朴,却句句属实,戳破了当下最残酷的现实。

    花无艳立在风雨之中,身姿窈窕挺拔,一身素雅白衣被雨水浸透,却依旧不染半分狼狈,反倒衬得她眉眼清冷绝尘。她素来淡漠疏离,性情清冷孤傲,不喜多言,手中一柄细巧短刃紧贴掌心,刃身凝着细碎雨光,寒芒内敛。她肩头带伤,浅色衣衫被血水浸染,又被雨水冲刷,形成深浅交错的斑驳痕迹,可她身姿稳立,不曾有半分动摇,清冷的目光扫过雨夜沉沉的天际,淡淡开口:“聚则死,分则生,别无他选。”

    字字干脆,没有半分犹豫。乱世求生,最忌优柔寡断,此刻唯有当断则断,方能觅得生机。

    最后开口的是铁寻柳。他身形魁梧高大,肩宽背阔,一身劲装坚韧耐磨,专为行走江湖、对敌厮杀所制。他掌中一柄厚重铁杖稳稳拄在泥泞地面,杖身深入泥土半寸,稳稳支撑着身躯。他性子沉稳厚重,行事谨慎缜密,是五人之中最擅长探查路况、规避凶险、隐忍待机之人,素来负责探路断后、排查危机。

    铁寻柳低头看了看脚下浑浊的积水,又抬眼望向漆黑的雨幕,目光锐利如鹰,缓缓说道:“东西南北四面通路,三面皆有重兵埋伏,唯独西向路径,山势复杂、林密谷深,追兵布置最为薄弱,且远离朝堂势力范围,是唯一可遁的生路。但此路艰险难行,毒虫猛兽、荒山险隘无数,且沿途多有散匪邪修,危机四伏,绝非坦途。”

    众人闻声,皆默默点头。

    自卷入这场江湖纷争以来,五人结伴同行,并肩作战,闯过无数险地,熬过数次死局,早已从萍水相逢的同道,变成了可以性命相托的知己。一路风雨同舟,生死与共,情谊早已深重难言。可谁也未曾料到,今日竟要在这闵城雨夜,被迫分道扬镳,各自奔赴未知的前路。

    风雨愈发猛烈,狂风卷着暴雨横扫废园,残枝败叶在风中肆意飞舞,撞击断壁残垣,发出杂乱的声响。沉沉夜色笼罩四野,天地间一片昏暗,唯有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能瞬间刺破黑暗,照亮五人凝重肃穆的面容,也照亮彼此眼底深藏的不舍与怅然。

    陈近仇沉默片刻,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他身为五人之中最为年长、思虑最为周全之人,素来是众人的主心骨,此刻更需稳住心神,定下行止。

    “既然大势已定,便不再多言。”陈近仇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今夜子时,风雨最盛、夜色最深,亦是追兵戒备最松懈之时,我们自此分路突围,各自避祸,隐匿修身,静待来日重逢。”

    众人敛神静听,无人插话。

    “我与近啸,走北山险道。”陈近仇徐徐分派路线,条理分明,“北山山路崎岖,崖深林密,最擅长隐匿身形,可避开大批追兵。你兄弟二人剑法精妙,擅长近身突围、借力遁走,此路最适合你们。一路向北,绕道西行,避开官道重镇,不与任何势力纠葛,低调潜行,保全自身为首要。”

    陈近啸微微颔首,沉声应道:“兄长放心,我必护好自身,安然抵达约定之地。”

    陈近仇转头看向包不同,目光温和却郑重:“不同,你走东路水线。你轻功灵动,身法飘逸,最擅长辗转腾挪、避敌追踪,水路船只繁杂、人流混杂,最容易隐匿踪迹,方便你脱身遁走。只是水路多盗匪、暗桩,你素来性情活络,切记收敛心性,少与人争执,不轻易显露武功,万事隐忍为先,避祸第一。”

    包不同收起所有散漫姿态,重重点头:“我晓得。往日爱辩爱争,皆是无事之时。如今生死当头,我分得清轻重,定然步步谨慎,绝不贸然生事,保全性命,静待重逢。”

    紧接着,陈近仇看向花无艳,语气稍缓,带着几分体恤:“无艳,你走南路荒林。南路荒林广袤,草木丛生,人烟稀少,追兵巡查最为稀疏。你身法轻盈、擅长隐匿潜行、暗器防身,最适合孤身穿行荒野密林。只是荒林之中多有毒虫瘴气、暗藏凶险,你素来清冷寡言、独来独往,一路之上,务必多加小心,切莫逞强涉险。”

    花无艳眸色微动,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轻轻颔首,声线依旧淡然,却多了几分笃定:“我自知分寸,不会妄送性命。你们亦要珍重。”

    最后,陈近仇望向身侧的铁寻柳,语气凝重至极:“寻柳,你走正西官道侧径。此路看似平坦,实则暗藏杀机,看似追兵薄弱,实则处处有暗哨埋伏,是四条路中最凶险、最考验隐忍心性的一条。但此路直通西漠方向,是最短、最稳妥的主线通路。你心思缜密、擅长探查避险、隐忍蛰伏,由你走此路最为合适。只是前路危机四伏,步步惊心,万万不可大意。”

    铁寻柳紧握手中铁杖,指节微微泛白,沉声道:“我行走江湖半生,最擅探路避祸、隐忍待机,此路交给我,大可放心。我定安然西行,守住约定。”

    五条生路,自此拆分。五人同行的路,到此彻底斩断。

    风雨依旧呼啸不息,废园之中一片寂静,唯有雨水落地的噼啪声响,清晰可闻。五人两两相望,眼底皆是复杂心绪。有不舍,有担忧,有忐忑,亦有对来日重逢的期许。乱世江湖,相逢不易,别离更难,此番一别,前路吉凶难料,谁也不知能否安然熬过劫难,再见故人。

    包不同素来重情,此刻心中怅然难掩,忍不住开口打破沉寂,语气带着几分唏嘘:“我们五人,自相识以来,一路并肩,同闯祸、共杀敌、分风雨、渡危难,从未有过一日分离。原以为能携手破局,并肩扫尽阴霾,未曾想今日,竟要在这冰冷雨夜,各自飘零。”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皆是一沉。

    昔日同行的一幕幕画面,此刻尽数涌上心头。初遇时的意气相投,厮杀时的并肩挡敌,绝境中的相互扶持,寒夜中的围炉闲谈,艰难时的彼此慰藉……点点滴滴,皆是真情。江湖路远,人心叵测,能得四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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