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捷报传长安,暗流尚未平 (第1/2页)
第599章 捷报传长安,暗流尚未平
消息传回长安的时候,是三天后的黄昏。
快马冲进永安门,马背上的斥候浑身是血,嗓子喊得劈了叉,却拼尽最后一口气把那句话吼了出来:
“华容道大捷——曹定疆被生擒——雍军全灭——”
喊完这句,人直接从马背上栽下来,昏死过去。
守门的禁军愣了足足三息。
然后,像一滴油落进热锅里,整座城炸了。
“听见没?听见没!曹定疆被捉了!”
“天爷啊……那可是大雍的皇帝!
虎豹骑的主人!
就这么……没了?“
“汉王威武!汉王威武——!”
街巷里,茶楼里,酒肆里,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涌出来。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着身边素不相识的人又跳又叫。
商铺的掌柜顾不上招呼客人,手里的算盘都扔了,跑到门口扯着嗓子喊:“今日酒水免费!
庆贺大捷!“
学堂里的先生也讲不下去了,学生们跑光了,他也跟出去,站在街边,老泪纵横,嘴里喃喃道:“终于……终于投降了……”
灯笼挂起来了。
一盏,十盏,百盏,千盏。
家家户户,但凡能找到红纸和竹条的,都扎起了灯。
有的简陋,只是一张红纸糊个球;有的精细,描着花鸟鱼虫。
但无一例外,都写着同一个字——
“汉”。
夜幕降临时,长安城变成了一片灯海。
火光映在每一张或哭或笑的脸上,也映在城墙上那一面面迎风招展的“陆”字大旗上。
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上,再没有谁能随意欺辱他们了。
百姓在狂欢,官员在弹冠相庆,武将们围坐在一起,痛饮烈酒,高唱军歌,把刀鞘拍得山响。
整座城,沸腾得像一锅滚水。
唯有汉王府,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陆怀瑾没有设宴。
他甚至没有出现在任何庆功的场合。
府邸正堂,烛火通明,却只有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一张巨大的舆图铺在案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密密麻麻。
舆图旁边,是一摞更厚的册子——户籍、田亩、赋税、宗族……封面上的“雍国”二字,墨迹浓得发黑。
陆怀瑾负手立于案前,目光沉沉地落在舆图上洛京的位置。
曹定疆败了,大雍亡了,可这并不意味着雍国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那些根深蒂固的豪强,那些在曹氏铁腕下隐忍了几十年的地头蛇……
他们,比曹定疆更难对付。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
郭嘉穿着一身青色常服,手里拿着几份刚送到的密报,快步走了进来。
他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这几日光是整理雍国的情报,就让他三天没合眼。
“主公。”郭嘉行了一礼,将密报放在案上,开门见山,“最新的情报,和您预料的一样。”
陆怀瑾没回头,声音低沉:“说。”
“曹定疆被俘的消息传到雍国后,洛京、邺城、许都三座大城,表面上归降,实际上……”郭嘉顿了顿,语气更冷了三分,“各大世家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指了指密报上的内容:“崔家、郑家、王家、谢家……这些雍国顶级门阀,在曹定疆兵败当日,就开始疯狂兼并土地,吞并小族。
有的甚至开始招募私兵,修缮坞堡。“
“理由呢?”陆怀瑾问。
“借口倒是现成。”郭嘉冷笑一声,“说什么’战乱方歇,流民四起,为保乡里安宁,不得不聚族自守‘。
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在试探咱们的底线。“
陆怀瑾转过身,目光扫过郭嘉的脸,淡淡道:“他们不怕我?”
“怕。”郭嘉答得干脆,“但更怕咱们的新政。”
他从袖中抽出另一份册子,摊开在舆图旁:“这是咱们在北疆和中原推行新政以来,触动的利益清单。
摊丁入亩、清丈田亩、限制兼并、打击隐户……每一刀,都砍在这些世家的命根子上。“
郭嘉的手指在册子上点了点:“雍国的世家,比中原的更顽固,根基更深。
曹定疆在时,靠的是虎豹骑的铁腕,杀人抄家毫不手软。
可如今,曹氏倒了,这些世家反而松了口气——他们觉得,新朝初立,正是需要笼络人心的时候,咱们不敢动他们。“
“不敢?”陆怀瑾的嘴角微微扯了扯,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
郭嘉盯着他,缓缓道:“所以,主公,雍国接收,最大的难题不是打仗,是治理。”
堂中静了一瞬。
陆怀瑾的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面。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很稳,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郭嘉知道,这是主公在思考。
而且,是那种危险的思考。
“怀瑾?”
一道温柔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
云浅浅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轻步走了出来。
托盘上是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刚沏好的茶,茶香袅袅,与堂中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衣裙,乌发只用一支白玉簪绾着,脂粉未施,却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只是眉宇间,有一丝淡淡的倦意——这几日忙着调配粮草物资,她也没怎么休息。
“先歇会儿吧。”她把托盘放在案角,目光扫过那张舆图和厚厚的户籍册,轻声道,“雍国的事,再急也不差这一晚。”
陆怀瑾看了她一眼,神色稍缓。
他伸手接过她递来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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