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锦衣夜行,陆氏末路 (第1/2页)
第619章 锦衣夜行,陆氏末路
人心已乱,便是火候到了。
陆东来那张攥着纸条的手,青筋一跳一跳。
他想把那纸条捏碎,指节却发僵,只揉得皱成一团。
“老爷,现在怎么办?”幕僚声音打颤,“书院那边……怕是压不住了。苏先生那边……”
“闭嘴!”陆东来低吼一声,猛地站起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沉重的紫檀木椅砸在青砖地上,发出“砰”一声闷响,震得书案上的砚台都跳了跳。
他在书房里疾走了两圈,胸口剧烈起伏,那股寒气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苏长峰这面旗,倒得太快,倒得太彻底!
这不仅仅是少了一条臂膀,更是把他苦心经营、用来掣肘陆怀瑾新政的“士林清议”阵地,捅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窟窿一旦漏风,就再也堵不住了。
“陆怀瑾……他到底想干什么?”陆东来喃喃,眼神惊疑不定。
用账册辩论?
这不像他的风格。
他习惯的,是更直接、更暴烈的手段。
“备车!不,备马!立刻去白沙书院!”陆东来咬牙,他必须亲自去稳住局面,至少,要抢在陆怀瑾下一步动作之前,把一些紧要的东西转移出去。
他陆家经营江东数代,岂是几场辩论就能动摇的?
根深蒂固,枝繁叶茂,真要硬撼,也得崩掉他几颗牙!
幕僚刚应声要退出去,书房门外,管家失了方寸的声音几乎是尖着嗓子冲进来的:
“老!老爷!锦衣卫!锦衣卫把府邸前后门全围了!带队的是郭嘉丞相!说是……说是奉汉王令,查办谋逆大案!”
陆东来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头,眼前阵阵发黑。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幕僚,踉跄着冲出书房,直奔前院。
陆府高大的朱漆大门敞开着,门洞外,火把林立,将门前照得亮如白昼。
黑衣玄甲的锦衣卫如铁铸的人墙,沉默地矗立在火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刀鞘在夜色中泛着冰冷的乌光。
为首一人,青衣玉带,负手而立,面色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有些苍白,正是郭嘉。
他看到冲出来的陆东来,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微微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陆东来强压下翻腾的心悸和那股腥甜,整了整并不凌乱的衣冠,上前几步,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郭丞相,深夜兴师动众,围我陆府,不知所为何事?若因清丈田亩之事有些许误会,陆某可随丞相前往行宫向汉王解释,何必如此……”
“吴郡太守陆东来。”郭嘉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夜色,压过了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汉王有旨。”
他自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展开。
陆东来的心猛地一沉,脊背窜起寒意,却仍强撑着没动。
“查,吴郡陆氏,陆东来,勾结士林,谤议新政,阻挠清丈,隐匿田产,数额巨大,其罪一也。”
“暗通前朝余孽,图谋不轨,其罪二也。”
“指使门下江鹤亭,假意投效,实为刺探,更挪移家产,意图转移,其罪三也。”
“数罪并罚,证据确凿。着即:查封陆氏祖宅!查抄家产!一应人等,就地羁押,听候发落!钦此!”
每一句,都像一把冰冷的凿子,敲在陆东来的天灵盖上。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不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
密信……家产……江鹤亭……
他下意识地看向郭嘉身后的锦衣卫队伍,想要找到那个斯文的身影。
“陆太守在找江功曹?”郭嘉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他此刻,想必也已接到‘请’,去了该去的地方。”
陆东来最后一丝侥幸,如同风中残烛,噗地熄灭了。
他踉跄一下,用手扶住冰凉的门框,才勉强站稳。
“不……我要见汉王!我是陆氏家主,是江东望族!你们不能……”他声音嘶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郭嘉不再看他,对身后一挥手:“分三队。一队,控制陆府所有出入口,拿人。一队,随我去查封江鹤亭私宅。一队,去白沙书院。”
命令一下,铁甲铿锵。
黑衣的锦衣卫如潮水般涌入陆府大门,训练有素,沉默而高效,迅速控制各处要点,惊呼声、呵斥声、器物碰撞声很快从府邸深处隐隐传来。
陆东来被两名锦衣卫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经营一生、守卫森严的府邸,如同被破开的蚁穴,那些隐藏在最深处的秘密,正被无情地翻找出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吴郡四个城门,主要渡口,悄然被全副武装的士卒封锁。
街上行人稀少,只有马蹄声和甲胄摩擦声不时划破沉寂的夜。
陆府祖宅的地窖,是陆东来最后的堡垒,入口极其隐秘,藏在一处荒废多年的佛堂地砖之下。
然而,当锦衣卫在一名眼神闪烁的老管事(早已被监控)的“指引”下,挪开沉重的供桌,撬开伪装的地砖,露出下方黑黢黢的洞口时,里面的一切,便彻底暴露在火把的光芒下。
地窖出乎意料的宽敞,干燥,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桐油和一丝铜钱特有的金属气息。
一箱箱黄澄澄的金锭,一匣匣白花花的银元宝,码放得整整齐齐。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沿墙堆放的那些紫檀木匣和铁皮箱。
锦衣卫小心地打开。
里面是一卷卷用桑皮纸或绢帛仔细包裹的契书,上面盖着官府或陆氏私印,记录着山川、田亩、宅邸、店铺的归属。
数量之多,远超一个太守、一个世家明面上应有的份额。
旁边是厚厚的账册,纸质各异,新旧不同,记录着历年田赋、商税的“阴阳”两套账目。
仅初步翻看,隐匿的田亩数目便触目惊心,偷逃的税银更是天文数字。
在最里侧一个上了三道锁的铁箱中,搜出了几封火漆密封的信函。
信笺材质特殊,字迹并非陆东来本人,落款也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记。
但信中内容,涉及银钱资助、人员往来、甚至对某些局势的“预判”,其对象,隐约指向早已湮灭的前朝某位皇子残余势力。
地窖里,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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