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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都在欺负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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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6章 都在欺负我的妻子…… (第2/2页)

无策。但弹劾柳韫玉弑父灭口的奏章,本侯会八百里加急递上御案。到了那时,还望相爷依旧能像今夜这般从容。”

    宋缙揽着柳韫玉的手臂收紧,薄唇微启,挟着寒意,“随你。”

    语毕,他抱着柳韫玉径直离开。

    广信侯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唇角轻扯了一下。

    下一刻,他的目光转向柳空青的墓碑,落在一旁的紫薇花上,不知为什么停顿了片刻。

    -

    天色彻底暗下,马车的车帘被狂风鼓动着,发出簌簌声响。

    车内,宋缙低垂着眼,手里拿着干净的湿帕子,一点一点拭去柳韫玉脸上被溅到的血迹,还有手掌上的血……

    柳韫玉眼睫一颤,缓缓睁开眼。

    “婠婠……”

    宋缙唤了她一声。

    柳韫玉的目光慢慢落向宋缙,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一丝焦距。

    “何鼎……”

    她动了动唇,嗓音嘶哑地吐出两个字。

    宋缙深吸了口气,“他死了。”

    “……”

    柳韫玉眸光一震。

    她坐起身,反手握住宋缙,“不是我……我没有……”

    话音一顿,她皱眉,脸色惨白地,“我不知道,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我……”

    是,在得知城东暗牢里的盐商“无一活口”后,柳韫玉的确动了杀意。

    所以她支走侍卫,自己一个人来了城西大牢。可去的路上,她却已经冷静下来了,她没有想杀了何鼎,而是只想继续审问他,叫他自己画押供状。

    可刚一进牢房,她就闻到了一股异香。

    紧接着,就意识全无了……

    “等我再醒来时,已经在娘亲的坟墓前。我的手里匕首,何鼎……他就死在我的身边……”

    柳韫玉嗓音隐隐颤抖,有些痛苦和茫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动的手了……”

    手掌被一下握紧。

    “一定不是你。”

    宋缙的声音沉着冷静,让无措的柳韫玉微微安定下来。

    “婠婠,你听我说。城东暗牢的确走了水,可那些盐商却还好好地活着,根本没有被灭口……”

    “!”

    柳韫玉蓦地抬起眼,“真的……”

    “此时此刻,我还有什么骗你的必要?”

    宋缙沉声道,“他们毫发无伤,可青濯园却收到了无一活口的假消息。还有广信侯和苏文君,他们不早不晚,偏偏在今日,在这个时刻出现在清越山,出现在你娘坟前……一环接着一环,你相信这是巧合吗?”

    “……”

    柳韫玉怔住。

    耳畔响起广信侯府寿宴那日,广信侯最后同她丢下的那句话。

    「柳韫玉,今日之事,本侯记下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广信侯的报复,是广信侯给她设下的弑父之局吗?

    霎时间,柳韫玉混沌的脑子逐渐清明。

    她逐渐从仇恨里挣脱,听明白了宋缙的话,也意识到了如今糟糕透顶的局面……

    她中计了。

    “没事的。”

    宋缙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有我在……”

    柳韫玉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气息,却觉得自己没有颜面说任何话。她掩去眼里的晦涩,伸手环住宋缙的腰,像是在起伏的浪潮里抓住了一块浮木。

    ……

    翌日。

    有广信侯的推波助澜,钦差副使柳韫玉罔顾人伦、坟前弑父的消息便传遍了坊间。

    青濯园,正厅。

    宋缙坐在主位,下首坐着此次随行南下的大小官吏。他手边的案几上摊着江南盐运的舆图与账册,可此刻,却没有一个人的目光落在那上面。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在宋缙身上,空气里都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焦灼与不安。

    “相爷。”

    一位须发半白的官员终于硬着头皮开口。

    “柳大人弑父一事已经传遍金陵上下,不管真相如何,广信侯已经来到金陵,怕是会借着此事步步紧逼。若相爷执意护着柳副使……”

    他没有说完,但余下的话,在场之人心知肚明。

    副使身上出了命案,一旦宋缙再被弹劾失察、包庇下属,江南盐案的查办权恐怕立刻就会被夺走,而接手的人,除了广信侯,不会再有其他人!

    一旦到了广信侯手里,他们这些时日查到的线索,恐怕都会石沉大海、不见天日……

    片刻后,另一人也跟着起身,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相爷,我等并非不顾柳大人的安危。可盐案牵连甚广,若失此良机,恐再难起复。为大局计……”

    感受宋缙的视线,他强忍着惊惧,咬牙道,“为大局计,下官恳请相爷,先将柳大人交出去,待此案彻底查清楚后,再从长计议。”

    此话一出,堂内竟有大半官员跟着点头附议。

    宋缙一直没有说话。

    他靠在紫檀木椅背上,半边脸隐藏在暗影中,神色不明。

    “你们既知道广信侯步步紧逼,难道不知,柳韫玉一旦交出去,很有可能便与之前那些钦差一样,没了活路?”

    “……”

    众人哑然失语。

    “柳韫玉是本相的副使。她所行之事,皆是本相授意。盐案若因此中断,是本相无能,本相自会向圣上请罪。可要用她的性命去换这一局棋的活路……”

    宋缙冷笑了一声,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决绝。

    “那这盐案,不查也罢!”

    堂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女子虚弱却坚定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诸位大人不必忧心。”

    那声音一出,宋缙蓦地抬起眼。

    柳韫玉穿着一袭青色官袍,未施粉黛,缓步踏入正厅。

    宋缙霍然起身,扣在桌沿的手一下收紧。

    柳韫玉低垂着眼,先是朝着宋缙行礼,而后又转身看向其他人,“此事因我而起,连累各位大人受困,耽误了查办盐案的进度。下官自知有罪,绝不能让广信侯以此为由,夺了盐案的查办之权……”

    顿了顿,她抬起手,掌心赫然是钦差副使的印信。

    宋缙眼底闪过一抹罕见的震怒和慌乱,“柳韫玉!”

    可柳韫玉却没有停下,而是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屈膝跪下,将钦差印信双手奉上。

    她抬起头,深深地回望着宋缙那双惊怒不定的黑眸。

    “下官身陷命案,还请相爷革去我钦差之职,即刻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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