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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枕边容不下无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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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4章 枕边容不下无心人 (第2/2页)

  ……

    日影西斜,柳宅内一片死寂。

    柳韫玉缓缓睁开眼,撑着身子坐起来。

    怀珠不在身边,她也没有急着唤她,视线扫过临窗的案几,忽地顿住。

    宋缙常用的砚台不见了,衣架上那件他随手搭过的墨色外袍不见了,就连矮几上那盏他惯用的茶盏也被换成了另一只描梅的……

    整间屋子里,都少了宋缙生活的痕迹。

    就在这时,怀珠提着裙裙,小心翼翼迈入门槛,见到柳韫玉醒了,她神色一松,快步走过来。

    “姑娘,你终于醒了。”

    柳韫玉慢慢地掀开被褥,想要下床。

    怀珠赶紧上前扶她,“姑娘要做什么……”

    “躺了太久,下地走走……”

    柳韫玉什么都没有问,只是任由怀珠搀着她,在园中缓缓踱步。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两府相隔的院墙边,看见了那道暗门。

    “那扇门……”

    怀珠欲言又止,“今日被相府那边钉上了。还有,咱们这园子里的下人,也都被相府撤走了……”

    她小心翼翼打量柳韫玉的表情,却见她眼睫低垂,脸上没什么波澜。

    云渡也出现在她们身后,与怀珠相视一眼。

    两人脸上都带着说不出的紧张。

    “府中人手不够,就去雇些回来……内院一切照旧,不必慌张。”

    良久,柳韫玉才吩咐道,“对外就说我一病不起,缠绵病榻,什么人都不见。外面的事一概不必理会,关起门来,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那相爷他……”

    “怀珠。”

    柳韫玉轻轻打断她,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分量,“他的事,往后一个字都不许提。”

    怀珠用力点了点头。

    柳韫玉重新看向那道院墙,日光斜斜地洒下来,落在她消瘦的侧脸上。

    云渡看得有些自责,咬牙道,“当年我在你娘亲坟前发誓,说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会让你出事,可是……”

    可如今柳韫玉却身中剧毒,任何人都束手无策……

    “你又不是大罗神仙,能叫我百毒不侵。”

    柳韫玉笑了笑。

    云渡低声喃喃,“不说百毒不侵,若能替你中这毒,以命换命,也够了……”

    “胡说什么。”

    柳韫玉低低地叱了一声。

    怀珠担心气氛太过凝重,轻咳几声,提起浮雪来,“姑娘还不知道吧,你这两日昏迷不醒的时候,浮雪又偷偷跑了出来,咬死了后厨几只鸡,气得后厨的婆子们看到浮雪就赶紧将鸡抓起来,藏到空缸里……”

    她本意是想转移柳韫玉的注意力,可话一说完,才想起浮雪与谁有关联,声音再次低了下去。

    柳韫玉明白她的意思,也顺着她的话转身,“走吧,去看看浮雪。”

    ……

    翌日。

    温明月和方素一早就来柳府探望柳韫玉。

    当她们来到柳韫玉的寝屋,先是闻到刺鼻的药味,然后就看见靠坐在床榻上的柳韫玉,面色苍白如纸,眼帘倦怠地半垂着,俨然一副憔悴的模样。

    “大人!”

    二人皆是变了脸色,忧心忡忡地望着她。

    “大人怎么突然病了……”

    她们并不知道柳韫玉中毒一事。

    唯有温明月知道太后见过柳韫玉,见她此刻这幅模样,不由有了猜想,“那日在望月楼……”

    柳韫玉轻咳一声,打断了她,“我并无大碍,只是近日感染风寒而已。”

    “……”

    温明月这才止住了话头。

    柳韫玉转而问道,“凤鉴司近日如何?最近京中可有什么秘闻?”

    听到柳韫玉的话,方素下意识地看向温明月。

    温明月主动开口,汇报凤鉴司的近况,还有关于京城各个府邸的秘闻,唯独漏了广信侯府。

    “广信侯府呢?”

    “……”

    “不必遮遮掩掩。”

    温明月斟酌许久,与方素对视一眼,才开口道,“大人,其实我们查到了关于广信侯府的一些小事。”

    “说说看。”

    “之前侯府连着七日给您送了很多礼箱,那些礼箱皆是从城外运进京城的。许娘子她们派人出城看过,只觉得那些车辙印痕,深得不太寻常。”

    柳韫玉抬眼,若有所思地蹙眉,“车辙很深?”

    “按说装些缎匹瓷器、金玉摆件,不至于压出那样的深度。属下特意量过,车深入土将近三寸,比寻常满载货物的马车还要深出近一倍。若箱子里头装的真是寻常贺礼,不至于如此吃重……”

    柳韫玉回想起之前送来的第一车礼箱,眸光微动,“继续盯。他运进来什么、从哪条路运、经了谁的手,一桩都不要漏。”

    “是。”

    方素又犹犹豫豫地说道,“还有一事。广信侯近日在京中设了十几处粥棚,对流民施粥,说是为女儿……”

    她自知失言,改了口,“说是为你祈福积德。孟泊舟被请去主理此事,日日带人在各棚之间巡视。”

    “流民?”

    柳韫玉蹙眉,“京城哪来的这么多流民?”

    “说来也怪,近些日子城西城北确实多了不少面生的流民,拖家带口的,在城外荒地搭了些草棚住着。百姓们都在议论,说广信侯到底是看重骨肉亲情,为了替女儿积福,连粥棚都搭了这么多处。”

    柳韫玉没有立刻接话。

    她闭了闭眼,像在想什么事情,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了一句,“那些流民……生得什么模样?”

    方素愣了一下,回想片刻,“都是些衣衫褴褛的……”

    “身形呢?”

    方素意识到什么,眉头倏地蹙起,神色凝重起来,“身形有些精壮,骨架宽大,倒不像是一路逃荒饿过来的。”

    屋子里寂静无声。

    柳韫玉抿唇,又问道,“粥棚里施的米,是粗粮还是细粮?”

    温明月接话,“是……细粮。白米白面,还搭了咸菜和姜汤。”

    “广信侯这粥棚施得,也太周全了些。”

    柳韫玉笑了,眼底却一片冰凉,“依你们看,他是在替我祈福,还是借着这名义,光明正大地把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人,一点一点地运进京城里来?”

    此话一出,温明月和方素都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二人面面相觑,眼中唯有惊骇。

    柳韫玉不容置喙地吩咐道,“粥棚那边,继续盯。那些流民有多少人、住在哪一片、夜里可曾做什么、有没有人悄悄离开又悄悄回来。你们都要事无巨细地记下来,通通告诉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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