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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成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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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4章 成婚(二) (第1/2页)

    “你怎么来了?”

    柳韫玉面露惊喜。

    可是坐在马车的宋缙并未出声,只是低垂眼帘,双手置于膝上。

    柳韫玉纳闷地放下车帘,坐到他的身侧,试探地开口,“今日怎么来宫中了?是特意来接我?”

    宋缙低低地应了了一声。

    柳韫玉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探出手,覆上他的手背,“可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还是说……与我有关?”

    宋缙抬眸,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这几日,你总是忙得脚不沾地,每日都是夜深方归。凤鉴司的差事,当真繁重到了这般地步?”

    柳韫玉心虚地别开眼,“……过几日就好了。你别担心我。”

    她握住宋缙的手,睫毛微微颤动,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你来都来了,今日不打算进宫面圣么?”

    “没有这个打算。”

    宋缙淡淡地应着,目光牢牢锁定着她那双闪躲的眼睛。

    柳韫玉有事瞒着他。

    事情还不小。

    可他们明明是夫妻,应当坦诚相待。

    宋缙眼前再次闪过方才在宫门外,与她并肩同行的那道年轻身影,漫不经心地开了口,“我方才见你与一人同出宫门,那人瞧着有些面生。”

    “他是户部乔侍郎之子,先前一直在翰林院管些杂务,前些日子陛下亲临翰林院,见他才华出众,才特意调到御前任中书舍人。”

    “年纪轻轻便已在御前伺候,想必前途不凡。”

    宋缙不紧不慢地铺垫了几句,才状似无意地问道,“不知这位乔大人,可曾婚配?”

    柳韫玉原本还想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可话到了嘴边,忽然回过味来,顿时哭笑不得。

    “宋言之,你不会是吃他的醋吧?”

    宋缙缄默不语。

    柳韫玉莞尔,俯身凑到宋缙面前,笑盈盈地打趣,“原来宋言之是个醋坛子,这一打翻,酸味都飘满整条街了,真叫我不知怎么哄才好。”

    “是不是真的想哄我?”

    宋缙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若真想哄我,不如等回了府,在别处……”

    柳韫玉脸颊一热,立刻坐直了身子,松开了他的手。

    “乔大人早已有妻儿,你还是莫要乱吃飞醋了。”

    闻言,宋缙的神色松了几分。

    “你难道不知我为何会吃醋?每次见到你与那些年轻的郎君站在一起,我总会想,我是不是年纪大了……”

    他低下头,指尖似有若无地摩挲着柳韫玉的手腕。

    柳韫玉心中不可避免的一软。

    她清了清嗓子,一脸正色道,“我的眼光可比寻常女子高得多。那些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我从来都不稀罕。”

    宋缙挑眉,看向柳韫玉。

    “那些年轻俊朗的小郎君,见了风就倒,遇了事就慌,一天到晚只知道吟风弄月、逞凶斗狠,我这人最怕麻烦,自然不喜欢……可宋言之就不一样了。”

    柳韫玉眉眼弯弯地看他,“遇事八风不动,谋算狡诈如狐,连师父都暗地里说你老谋深算,寻常人压不住你。可我这人……偏偏就不信邪。”

    听到她最后那句话,宋缙眉眼舒展,连语气都透着轻松。

    “婠婠这张奉承人的嘴是越发厉害,怕是朝堂上最会溜须拍马的人,都比不上你半分。”

    “我说的句句皆是肺腑之言,你若不信,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分上,宋缙也不由唇角勾起,将她搂进怀里,“罢了,这一次,我便信了你的甜言蜜语。”

    “不是这一次,而是要一辈子。”

    柳韫玉纠正他的话,并且还让宋缙重复一遍。

    宋缙眼底满是温情,顺着她的话,一字一顿地重复道,“好,一辈子。”

    马车渐行渐远,长街上行人寥寥。

    柳韫玉安稳地靠在宋缙怀里,车帘被掀开一角,寒意骤然灌入。

    她下意识往宋缙怀里缩了缩,余光却忽然瞥见,街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竟有个人顶着漫天风雪,在那里摆摊替人写信、卖字画。

    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棉袍,肩头覆着白雪,像是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了。

    他面前支着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铺着的几张字画,被风吹得边角翻卷。他试图用一块镇纸压着,可风实在太大了,纸页哗啦啦地响。头顶遮挡风雪的灰棚,似乎下一刻就要被掀翻在地。

    路过的百姓们裹紧了衣袍,忍不住指指点点。

    “这人莫不是有病?大雪天还出来卖字画。”

    “你没认出来吗?那可是从前的探花郎!后来跟着广信侯造反,侥幸保住了一条性命,可却永远不能为官。京中商铺也无人敢用他,听说他那位从前做乡主的母亲也重病在床,如今他是入不敷出,这才夜以继日地出来摆摊度日。”

    众人念叨着,终是熬不住严寒,加快脚步散了。

    柳韫玉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睫毛轻颤了一下。

    那人正是孟泊舟。

    他面颊消瘦,眼神空洞麻木,坐在那张木桌后面,双手拢在袖中,微微弓着背。

    与从前在金陵时一样穷困潦倒,可却连当年的清高傲骨都没了。

    柳韫玉抿了抿唇。

    当初广信侯起兵造反,孟泊舟虽卷在其中,可他替她传递了那张至关重要的布防图。

    虽是不知情的情况,可皇帝却还是开恩,免了他的死罪,却革去他的功名,并判他往后三代皆不得入仕。

    一道旨意,彻底断了孟家的百年清誉与子孙后路。

    消息传回孟府,宁阳乡主当场便吐了一口血,此后便缠绵病榻,每日汤药不断,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周氏曾去看过一回,回来后私下跟柳韫玉说,乡主怕是熬不过今年这个寒冬了。

    柳韫玉坐在车中,隔着风雪望向街边那道身影,眼前不由地浮现出那年初入京城的景象。

    那年,孟泊舟穿着簇新的探花郎锦袍,意气风发地跨马游街,长街两侧的姑娘们争相往他身上扔花,他在马背上虽没露出笑容,可眉眼间尽是春风得意……

    车帘垂落,将外头的风雪和那道落魄的身影一并隔绝在外。

    柳韫玉靠着宋缙的胸膛闭上眼,将脸转过去,不再多言。

    ……

    几日后。

    风雪停歇,阴云散去,天气难得暖和了些。

    府内深处的寝屋,宋缙靠在床头的引枕上闭目养神。

    窗外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忙乱的脚步声和压低了嗓门的说话声,时远时近,像是有人在廊下来回奔走,又像是在布置什么。

    宋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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