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你得原谅我,莫塔里安 (第2/2页)
虐待,生不如死,永远无法真正死去与离去。」
泽洛眼中,莫塔里安的气质变了,不再是那种忧郁的绝望,而变得慌张,变得惊恐,他终於不再如同静止的昆虫,激烈的情绪自苍白之主躯壳之上的裂痕淌出。
「不——」
莫塔里安下意识否决道,他惊慌地转过头看向卡拉斯,慌慌张张地再度为他的战士抹去爬满面的蛆虫——即便不是卡拉斯,莫塔里安也会为他的战士们这麽做。
只不过这里是卡拉斯,因此莫塔里安更慌张。
「这——你是什麽意思?」
莫塔里安像是徘徊在病床前仍不愿面对现实的家属,他有些手足无措了。
「字面意思,你能够理解我的话,对吗,莫塔里安?」
肉体腐烂,灵魂则被带去,拖入至高天的深渊之中,莫塔里安在巴巴鲁斯上见过类似的巫术,人们完全无法阻拦这件事。
泽洛说,他走过去,这次莫塔里安没有阻拦,苍白之主只顾凝视着卡拉斯,
泽洛走到病床前端,用两只手像是端盘子般虚虚放在卡拉斯的头两侧。
「但我有办法。」
泽洛悄声说,他那压低的声音如同毒蛇般钻入莫塔里安的耳中。
「我是个强大的灵能者,同时你知道我的特性,莫塔里安,我能够分担痛苦——现在我告诉你,不光是分担,我可以代为承受。」
「我可以承受卡拉斯体内的污染,将污染源转移到我身上。」本来纳垢就想污染泽洛,现在估计巴不得让泽洛所受的污染更深。
泽洛说,他嘴部的伤疤让他看起来无时无刻在咧开嘴笑那样,莫塔里安艰难地转过头,第一次认真打量他的这位「兄弟」。
原体看见两颗诡异的蓝瞳,泽洛的双目永远看起来毫无情感,可他的表情却又永远在笑。
那些虫子自原体面上钻出,却似乎对泽洛毫无影响,他表现地完全无所谓,像是完全不会被病痛与不适干扰。
「为什麽?」
莫塔里安问道。
「为什麽?」
泽洛像是笑着反问道,提高了音量,
「因为你们很痛苦,不是吗?而且这一切说到底是因为我的失误造成的——我当时就该把卡拉斯放到更安全的地方。」
……不,是我一直不让卡拉斯走,逼问他为何,卡拉斯则一直在劝莫塔里安先离开那里。
莫塔里安想到,他盯着泽洛,一言不发。
「我看出你的犹豫,莫塔里安,但机会只有一次——否则卡拉斯便要彻底离去了,不被死亡带走,而被永世不得超生的折磨带走,你就这麽忍心眼睁睁看着厄运发生在卡拉斯身上,而你我原本能够阻止?」
泽洛说,他摊开手,向莫塔里安展示奄奄一息的卡拉斯,卡拉斯还在挣扎,他旺盛与坚韧的生命力让他不愿就这麽离去,被拖入花园。
「你……」
莫塔里安沉默了片刻,他琥珀色的瞳子中闪烁着。
「……那你怎麽办?」
泽洛一愣,
「我?」
他问道,意识到莫塔里安远比他所表现地更犹豫与善良。
「我是你最讨厌的灵能者,你管我干什麽?」
莫塔里安深呼吸了三次。
「不……我的意思是若你的污染加重……我们该怎麽处理你。」
「啊,你说到点子上了。」「我想我能净化这些力量,但我需要时间,我需要一个足够大,完全封闭的大厅,我会给这个大厅施加封锁阵法,然後我们在侧厅给卡拉斯做完仪式——
我想我会失控一小段时间,你们则负责把我关进大厅,大厅外用寂静修女与血蚁驻守,削弱力量的同时防止我逃脱。」
泽洛用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麽的语气说,莫塔里安却着实不知道该作何反馈,卡拉斯曾说过原体的情绪总是慢半拍。
「那麽你允许我对你的死亡守卫进行邪恶的灵能仪式了吗?」
泽洛打趣道,他还打了个响指,一个灵能组成的光芒小飞蛾绕着卡拉斯飞了几圈,又落到莫塔里安的鼻尖消失。
……
莫塔里安不明白为什麽这个该死的家伙能表现地如此不在乎……如此轻描淡写……他完全感受不到那些正在啃食他,正在让他痛苦的疾病吗?
莫塔里安想他是恨泽洛的,因为泽洛是个灵能者,还让卡拉斯变做了这这一副模样。
但他现在又不得不接受泽洛的建议——
因为莫塔里安绝望地发现泽洛说的是对的,而他又不想让卡拉斯受到折磨。
苍白之主不愿让任何一个自己的子嗣接受如此刑罚,哪怕由他独自一人承受,他足够坚韧,他愿意用他自己来换。
「你可以将这股……污染转移到我身上吗?我是最坚韧的,我可以承受,这是死亡守卫的事情。」莫塔里安问道。
泽洛睁大了眼,他读出了莫塔里安未尽的话,他认真地打量着莫塔里安,那像是在看某个……死物或者商品的视线让莫塔里安感觉到毛骨悚然。
随後泽洛很高兴地笑起来,
「这可不行,怎麽能这麽做呢?但我喜欢你的态度,莫塔里安,或许我们这之後会有不少共同话题,我也来自一个很痛苦的死亡世界。」
莫塔里安感觉自己要反胃吐了,但现在他什麽都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泽洛很自然地把手伸入因高热而神志不清的卡拉斯口中,在蛆虫团中拔出一颗智齿。
「好啦,我们有大约一小时准备时间,莫塔里安,你是唯一没受影响的人,得由你来组织——我需要去跟我的军团对话。」
泽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