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第2/2页)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件错事。
谢夫人听罢,反倒笑了:“并没有。”
她轻叹口气,眉宇间带着些许的释然:“你只是帮我做了一个早就该做的决定。”
……
谢星煌一路小跑着到了学校。
周昌龄还没有来。
谢星煌又从学校倒着,往去周家的路上找。
这一回,她找到周昌龄了。
他没跟周琦一起,而是自己一个人去上学,几个侍从跟着,见她过来,迟疑着行了礼。
谢星煌不管他们,先叫周昌龄:“你怎么啦?!”
周昌龄愣住了,背着书包,怔怔地看着她。
谢星煌急死了:“你是遇上什么事情了吗?瑞……”
她刚刚想说,瑞芳姐姐说看见你一个人躲起来哭,又忽然间意识到隔墙有耳。
谢星煌就叫人把跟着周昌龄的几个侍从撵得远一点,这才拉着他的手,很担心地小声问他:“你为什么一个人在外边儿哭啊,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周昌龄慢慢地回过神来,忽然间掉下来两滴泪。
“小星,”他哽咽着说:“我没有小狗了……”
……
“他胡说!”
周琦臭着脸,说:“不就是一只狗吗,好像谁稀罕似的,早就还给他了!”
周昌龄却说:“我不要现在这只狗,我要一开始那只,它浑身都是黑的,只有尾巴尖儿是白的……”
周琦真是要烦死了,又有点心虚:“不都是狗吗,有什么不一样的!”
事情说麻烦也麻烦,说简单也简单。
周家舅老爷带着孙儿往周家来,正好瞧见周昌龄养的那只小黑狗了。
小孩子喜欢,吵着想要,周夫人也没当回事儿,就做了个顺水人情,送给他了。
周昌龄放学回去,知道了这事儿,又气又委屈,就告诉了父亲周彦生。
周彦生也没觉得是什么大事儿,叫周夫人:“再给他找一只就是了。”
周夫人就又给他找了一只送去。
不就是狗吗,要多少有多少。
“可是不一样的,真的不一样!”
周昌龄急得脸都红了,用力地说:“我只想要我的小白,它是浑身上下都是黑的,只有尾巴尖儿是白的!”
谢星煌能明白他的心:“怎么这样呀!”
她先谴责周夫人:“怎么能随随便便把别人的东西送人!”
又谴责周彦生:“这是和稀泥,小狗跟小狗也是不一样的!”
最后谴责舅老爷家:“干什么要人家的小狗!”
她拉着周昌龄的手:“走,我们去舅老爷家,把你的小狗要回来!”
周昌龄眼睛红红地看着她:“真,真的可以吗?”
谢星煌用力地点头:“嗯,真的可以!”
周昌龄心里边酸酸的,哽咽着说:“你不是不理我了吗,干什么又要帮我啊。”
谢星煌看着他,自己也忍不住哭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小龄——其实,我还是想跟你做好朋友!”
……
谢星煌跟周昌龄都大哭了一场。
周琦在旁边看着,有点烦躁,有点心虚,也有点为之触动。
她心想:这有什么好感动的?
谢小星那么讨厌,周昌龄还是小娘养的!
她只好板着脸,做出不耐烦的表情来:“你们羞不羞?都是大孩子了,还哭成这个样子!”
谢星煌哭着瞪了她一眼:“要你管!”
又拉着周昌龄的手,很坚定地说:“走,我跟你一起去舅老爷家,把你的小狗给要回来!”
“……不准去!”
周琦脸上有点儿红,但还是坚持说:“给了人家的东西,怎么能再要回来呢?”
先说谢星煌:“我们家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又说周昌龄:“不是都已经补给你一只小狗了吗,你怎么还没完没了的!”
谢星煌压根儿没就这事儿跟周琦争辩。
她只是哼了一声,擦擦眼泪,看着周琦的眼睛,大声说:“周琦,我瞧不起你!”
周琦的脸,一下子全都红了。
她鼻子一阵发酸,声音也开始带上哭腔了:“谢小星,你这个讨厌鬼,干什么这么说我呀!”
周琦哽咽着说:“我娘都把东西送出去了,你再带着周昌龄去要,我娘多没面子啊!”
谢星煌冷笑了一声:“面子面子面子,她这么要面子,干什么随随便便地把人家的小狗送出去?小龄就没有面子啦!”
周琦忍不住哭了起来,声音却仍旧是顽固的:“怎么就是他的啦?不还是爹爹给他的吗!”
她说:“那是周家的小狗,我娘是周家的女主人,难道还做不了主了?”
谢星煌大声反驳:“可是那只小狗已经给他了呀,给了他的,那就是他的!”
周琦还要再说,谢星煌却打断了她:“周琦,你明明知道这么做没道理,干什么还要跟我吵?!”
“你娘心眼儿坏,之前故意骗我给小龄做媳妇,但你跟你娘是不一样的——你当时故意打断她了,你想帮我的,是不是?”
谢星煌好失望地看着她,大声说:“你心眼儿是好的呀,你明明知道那是不对的,现在怎么能这么说呢!”
周琦怔怔地看着她,一直隐忍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谢小星,你这个讨厌鬼,我真是烦死你了!”
谢星煌两手插腰,哼了一声,用她之前说的话来说她:“周琦,你哭什么呀,都是大孩子了,还哭成这样,叫人笑话!”
周琦哭着叫她:“你闭嘴吧!”
如是又哭了好一会儿,才擦擦眼泪,抽抽搭搭地叫他们跟上:“走吧。”
谢星煌嘿嘿一笑,明知故问:“上哪儿去呀?”
周琦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去舅老爷家!”
……
舅老爷家,谢星煌其实是去过的。
只是是坐在马车上,叫阿娘给领着,一起过去的。
而且总共也没去过几次。
她哪儿知道去舅老爷家,该怎么走?
周琦的情况跟她差不多。
虽去的多些,但都是乘坐马车过去的,真叫她自己去找,她还真找不太到。
只能含含糊糊地说个方位,最后说:“过了河之后,再走一会儿就到了。”
搞得谢星煌很怀疑:“你行不行呀!”
周琦微红着脸,小声说:“之前都是我娘带我去的,现在也不能再找我娘领着呀。”
最后还是谢星煌想到了主意:“我们找方小玉去——她们家是开酒楼的,肯定知道舅老爷家在哪儿!”
再说,她心里边儿也有个小算盘:这回往舅老爷家去要狗,谁知道舅老爷家的人好不好说话?
叫上方小玉一起,万一打起来了,也多个人手!
她想得很正确——迎春酒楼还真有舅老爷家的地址。
方玉铭到柜台那儿去,把家里伙计送货上门的记事本儿给找出来了。
几个小孩儿对着头,找了又找,可惜也没找到舅老爷家的名字。
还是方太太出来瞧见,有点纳闷儿地问他们:“找什么呢?”
方玉铭就把事情给说了。
方太太给他们逗笑了:“舅老爷家这称呼是从周家那边儿论的,旁的地方怎么会这么叫?”
“是这个,”她略微翻了一页,寻到一行,指给他们看:“殷侍郎府上。”
后边是具体的地址。
谢星煌有点好奇:“侍郎是什么意思?”
方太太笑得意味深长:“是殷家舅爷念念不忘的旧日荣光。”
几个小孩儿这会儿都不能理解方太太的笑,他们有大事儿要做呢!
谢星煌看了看自己这边儿的几个人,周昌龄,周琦,还有方小玉。
再加上自己,四个人。
她心里边儿有点犯嘀咕:“就我们四个,能打得过舅老爷不?”
“肯定能!”
方玉铭信心满满:“我们有四个人呀,他只有一个,而且还是个老头子!”
她还制定了战术:“到时候真打起来,我踢他拐棍儿!”
周昌龄皱着小眉头,提醒她们:“不止,舅老爷还有孙子呢,他们有两个人!”
方玉铭更有自信了:“我们四个打他们两个,两个打一个,包赢的!”
谢星煌大声附和:“没错儿,包赢的!”
周琦迟疑着,小声说:“这,是不是不太靠谱儿啊……”
惹得谢星煌和方玉铭同时严肃地看了过去:“周琦,不准动摇军心!”
周琦心说:那好吧!
几个小孩儿像小猫似的,耸着飞机耳,酱酱酿酿地商量完,终于互相蹭蹭,精神振奋地出发了。
目标,舅老爷家——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