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四娘见过三哥 (第2/2页)
也怔住了,姐弟俩对视,眼里都闪过丝意外。
方才那个坐在石墩上沉吟不语,面色沉沉的人,跟眼前这个满脸温和笑意的人,顷刻间像是换了张脸。
张一娘最先反应过来,美目一闪,心中暗自嘀咕,“难怪三官人身为小吏,却能权倾县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啊!”
她嘴角弯起来,重新朝张三郎福了一礼,这回腰弯得比方才更深,声音里都带着笑,“今日起张一娘已经过去,四娘见过三哥。”
张谨也跟着揖了一礼,腰弯下去,“张五郎见过三哥。”
张三郎伸手虚扶,“四娘,五郎,不必多礼。既然认了亲,便是自家兄妹,干脆进堂屋坐,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张四娘脸上笑意更浓,连忙侧身请他先行,三人陆续进了堂屋。
张四娘亲自提壶点茶相敬,张谨把桌上灯盏拨亮了些。
这堂屋里的摆设比张三郎那边阔气不少,八仙桌是楠木拼板,条案上搁了尊大号青瓷瓶,墙角立着架黑漆屏风,上面的山水画,显然出自名家之手。
张四娘请张三郎坐了主位,自己在次位相陪,张谨挨着姐姐坐下。
三个人隔着八仙桌说话,起初还有些生分,谈了一盏茶的工夫便渐渐松快起来,甚至颇有七分亲兄妹间的热络。
张四娘问起喜妹儿和庆哥儿的年纪,又问喜妹儿学没学过女红,读没读过书。
张谨则问了濮州州学,今秋是否有补录名额。
张四娘又说起她在曹州、濮州的几处产业,五间绸缎铺子,八幢赁出去的宅院,还有鄄城这边刚买下的三百亩上田,以及合本经营的几处勾栏院子、香水堂等等。
她说这些的时候,像是在报账,并没有炫耀的意思。
张三郎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归置,也明白了她的身家,怕是近乎万贯。
张四娘脱籍这事,对王知州来说不过是笔尖一划的功夫,但对她来说,是把身家性命拴上去的大事。
她不是一般歌伎,而是名传数州之地的行首,攒下了万贯资财,却又没什么根基的弱女子。背后盯着她的人不会少。
王知州放她走,那些跟她有过交集的官绅商户,未必都肯放手。
她躲到鄄城来,图的是离那些人远些,也图鄄城这地方没有太狠辣的角色,没人能轻易拿捏她。
但她毕竟是个脱籍歌伎,带着未成年的弟弟,又没有宗族依靠,就算有万青护着,也架不住官面上的手段。
上次张一娘求词被他点破身世时,恐怕就留了心。她能看出张三郎在县衙的地位正在上升,也知道他是个可靠人,更妙的又是本家。
她就是冲着张三郎这个靠山来的。她自己能出钱,对张三郎便是有用的族亲。万青那根银棍连赵瀣都挡不住,这是能出大力的人。
这桩买卖,怎么算双方都划得来。
张三郎端起茶碗品了品,“四娘,方才你说院墙的事,我看还是你想得周到,便劳你费心了。”
张四娘眼睛一亮,“三哥同意了?”
张三郎放下茶碗,“那院墙确实年久失修,青姑娘都能一棍砸塌,我实在不放心。你找人推倒重修,砖石料工也由你操持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