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幼狐 (第2/2页)
只要这盏灯亮起,你就能再次见到她。天庭,也会暗中助你。”
黑狐没有犹豫。
它的眼中只剩下对重逢的病态渴望,它毫不犹豫地叼起了那盏续魂灯,也心甘情愿地戴上了天庭递来的项圈,拖着孤寂的身影,义无反顾地走向了凡俗的深渊。
看到这里,残忆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
玉清站在虚无之中,他感觉到体内的玄狐真源正在疯狂地战栗。
那是一种几乎要将人逼疯的情绪洪流。
有对瑶姬刻骨铭心的思念,有发现自己被天庭当成棋子戏耍了三千年的滔天恨意,更有亲手屠戮凡俗无数生灵后,那份永远无法洗刷的深重罪孽。
天庭利用了那只幼狐最纯粹的感恩与忠诚,把它变成了一把收割凡俗的屠刀,让它背负了三千年的血债,最终在绝望与欺骗中灰飞烟灭。
这就是玉洁悲惨、可恨又可悲的完整一生。
玄狐真源在悲鸣,那股庞大的情绪试图冲破玉清的理智,试图让他继承这份不共戴天的仇恨,去为那个等了三千年的灵魂讨一个公道。
玉清修长的手指死死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那苍白冷峻的脸庞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痛苦的挣扎。
但他没有被这股情绪吞没。
“你的债,我看到了。你的痛,我也懂了。”
玉清缓缓闭上双眼,暗金色的眼眸被长长的睫毛遮蔽。
他在识海中,对着那团悲鸣的真源,用一种极度冷静、却又异常坚定的声音低语。
“可是,你等错了人,也信错了人。你为了一个执念,去拿别人的命填坑,这就是你该付出的代价。”
玉清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的暗金幽芒犹如两柄劈开混沌的利剑。
他没有选择去继承玉洁的身份,也没有沉溺于那份属于死者的悲哀。
他并指成刀,指尖上那属于他自己推演出的“清夜无间”的空间之力轰然爆发。
刺啦——!
玉清没有任何犹豫,一记手刀劈向了眼前的虚无。
他没有斩除真源中的记忆,而是用空间法则,强行切断了那股试图影响他自我意识的情绪连接。
“脸是借来的,真源是留下的。”
玉清看着那逐渐支离破碎的幻境,声音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却透着不可撼动的自我意志,“但我不是那个被骗了三千年的替死鬼。我是玉清。”
幻境彻底崩碎。
暗红色的风沙重新灌入视野,耳边再次传来了上古战场那沉闷的雷霆轰鸣。
玉清的身形微微晃了晃,但他很快便重新站稳了脚跟。
他眼底那翻滚的情绪已经彻底平息,重新恢复成了那种看透一切虚妄的极致冷漠。
前方十几步外,苏妄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玄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双深邃如夜的黑眸静静地看着玉清,显然察觉到了他刚才那一瞬间的气息停滞与空间法则的剧烈波动。
“被牵绊住了?”
苏妄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催促,也没有过多的询问。
“看到了一把生锈的旧锁,和一条被人牵了三千年的狗链子。”
玉清走上前,声音低沉,语气中没有半分动摇,“已经切断了。”
徐清风拄着云霞剑,看了玉清一眼,虽然不知道他具体看到了什么,但能感觉到这个黑衣男子身上的气息,似乎变得比以往更加纯粹、也更加危险了。
苏妄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转过头,目光重新锁定在了视线尽头那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上。
那里的威压已经犹如实质,仿佛在无声地催促着他们前去揭开这片天地最后的底牌。
“那条链子的主人还在上面坐着。”
苏妄握紧了横刀的刀柄,大步向前迈去,“走吧,去把拿了别人东西的贼,一个个揪出来。”
玉清的暗影在血色的焦土上无声流转,他紧紧跟在苏妄的身侧,走向了战场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