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痛失苏慕白 (第2/2页)
!”
“不用。你去把柳云依召来。”
风长老去了又回,带来柳云依。
“你当尊主吧。”
她愣住了。“那你……”
“我去找他。”
“他已经……”
身陨道消四个字没有说出口。
她张了张嘴,想劝,却像是自己也知道劝不住。
“我不信……”我木然地看着她,“即便有一丁点残魂,我也得找到他!”
“可是……”
“当好尊主,护好净渺。”
“……我只代理。”柳云依认真地看着我,“不是宗门大比的来的,我不要。”
“行。随你。”
我起身,从她身侧走过去,像一朵被风带走的木棉。
天泪湖还是老样子。
水面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波光,那些水生灵植的叶片在风里轻轻摇着,像是什么都没变过。
我的身影出现在湖岸边,定定地看了一会儿。
湖心的灵岛还在,那座白莲状的府邸也还在,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样。
可我却觉得哪里空了。
沈鳞知道我来了。
他从府邸里走出来,怀里捧着那枚水晶蚌,一身素孝,眼眶通红。
他没有问“你还好吗”,只是站在我旁边,把水晶蚌捧高了些,让我看见里面的鱼未央。
她恢复了神识,可还不能化形。龙鱼的身形蜷在蚌壳里,金色的鳞片在水光中微微发亮。
她看见了我,鱼尾轻轻摆了一下——那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动作。她在跟我打招呼。
宝儿在她旁边游着,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安静地吐了一串泡泡,没有闹。
“三个月,”沈鳞开口,声音哑着,“我找了三个月。湖底每一寸都翻过了,什么也没有。连洗尘剑的碎片都没有。”
我点了点头。我本来想说“多谢”,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出不来声。
我转过身,朝那小院走去。门还是那扇门,窗还是那扇窗,廊下的灵花已经谢了又开了几轮,开得热闹。
我站在门口,脚抬起来又放下,踏不进去。
他坐在琉璃台上打坐的样子,他站在院里凝望的样子,他把水晶蚌抱在怀里小心哄着的样子——那些画面都还在,可他不在了。
我扶着门框,慢慢蹲下来,额头抵在手背上。
风从廊下穿过去,没有声音。我把脸埋进袖子里,没有哭出声。肩胛骨抖着,持续的钝痛在胸腔里反复翻搅着,疼得我没法呼吸。
我蹲了多久不知道,只记得沈鳞一直站在廊道那头没有过来,远远地捧着水晶蚌守着,像一株等风停下来的芦苇。
等我站起来的时候,暮色已经漫上来了。我转过身,朝府邸外走去。
沈鳞没有喊我。鱼未央在水晶蚌里又摆了一下尾,像是在做告别。
大罗金仙的修为让我可以自由穿梭界壁。
我回了沧澜。
可此时的沧澜已经物是人非。
地府易了主,新府主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黑白二使反问,“不是他的生死归你管。残魂若有,也没到这儿来。”
我被怼的哑口无言,若是归我管,我愿自剖金丹换他百年。
阴间没有他,我又去阳间。
花满楼还在,只是早已换了三任当家。
元真寿终正寝后灵骨归山,林慕实和花一诺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年份结侣,又先后在同一场深冬里合上了眼。
新的当家人通过祖上传下的画像认出了我,跪拜道:“高祖母说,若见到您回来,务必告知——她过得很好。”
“高祖母?”
“嗯,她和林高祖结侣后收养了祖父,这才传到我这儿。”
我笑了笑——慕白若知道,应也高兴吧。
我拿了她祖上流传的那幅画像,是花一诺亲手画的,画的我们结侣时的模样。
画得很像,他的眉,他的眼,一如从前。
我小心地收好,带它走过每一个我们走过的地方。
上清宗的香火很盛,仍然流传着我们的故事。
街头巷尾很热闹,偶尔还能听见“仙子独爱苏道君”的传说。
那些名山大川很美,时不时有灵光掠过,却全不是他的。
我在整个沧澜来回穿梭,总能听到他的故事,却再也感知不到任何与他有关的灵息。
他像是真的散了,像那枚灵珠碎在天泪湖上空时一样,什么也不剩。
可我还在找。
反正大罗金仙的寿元很长,长得足够我走完每一个他可能落脚的地方。
我带着那幅画像,从沧澜回到净渺,又从净渺走到梦河边缘,再从梦河边缘走到任何我能想到的小千世界。
每一座地府,每一个阳间。
我不信天道如此无情,让他一丝残魂不留,一丝残魄不剩。
灵力加持的画像被我用指尖摩挲出了毛边,可他的脸还在,眉眼含笑,萦绕心间。
我就不觉得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