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沉海盔甲的残念 (第2/2页)
泽的甲胄部件自动贴合、延展、扣紧，将钟临完全包裹。
穿上铠甲后，钟临天然地感到了一种厚重感。
像是这副盔甲曾经承载了太多东西，可这些东西又统统被岁月的长风吹散。
最后沉淀下来的沧桑痕迹，早已无法辨别，也许再过一些岁月，就将无人铭记。
但是，从体感上而言，这种厚重感并不沉重，也远远算不上束缚。
一股温和的力量从铠甲内部流淌而出，非但没有削弱她的敏捷，反而让她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与这副古老的甲胄融为一体。
金色的火焰在头盔顶端无声跃动，肩甲上，狮鹫与独角鲸的图样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挣脱金属的束缚，发出震天的咆哮。
钟临站在骸骨王座之前，沉默不语，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威严气势，仿佛是从那被遗忘的辉煌时代，跨越死亡之海走出的不屈战魂。
在佩戴上“骑士的战盔”后，她的对外展示身份自动更换为“终末骑士”。
一声带着颤音的嘤嘤声，从旁边的海水中传来。
曦光巨大的金色眼瞳怔怔地看着钟临，在那副熟悉的、光彩夺目的黄金甲胄上，它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记忆的潮水冲破了时光的堤坝。
辉冕帝国的海是蔚蓝的，人们从海中获取食物、打捞财富，人们把它称为“奇迹之海”。
高耸入云的桅杆战船，风帆鼓动如神明的羽翼，船首雕刻着威严的独角鲸。
年轻的骑士们站在它的脊背上，迎着海风放声高歌，乘风破浪。
那时，帝国最年轻的皇家骑士长赫连铮，总是爽朗地大笑着，用宽厚的手掌拍打它圆滚滚的头颅。
“曦光，等我退役了，我们就在这片无边大海上肆意漂流，去世界的尽头看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潮水突然变黑了呢？
曦光已经记不清了，毕竟那时，它还只是一头再普通不过的独角鲸。
它唯一的独特之处大概是，它是骑士长赫连铮的独角鲸。
曦光只记得，有一天，海的那边，突兀地出现了无数钢铁战船的轮廓。
……出征的那一天，赫连铮也是穿着这身黄金甲胄，站在旗舰的船头，身姿挺拔如枪。
在她身后，是成千上万的辉冕骑士，他们的铠甲在日光下连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自己将战无不胜。
然而……
黑色的海潮拍打着曦光的身体，曦光如梦初醒地望向四周。
刻着六纹太阳的战船早已损毁，堆在无人问津的万船之墓。
骑士们的欢声笑语早已远去，它只会在海底看见他们的残铠与骸骨。
曾经说要和自己一起去世界尽头的人没能等到退役，她的剑断了，她的船沉了，时间过了这么久，久到连她的铠甲都生出了执念。
但她的鲸还在执拗地等。
曦光在这片黑色的潮汐中独活，它一遍遍回忆着辉冕帝国曾经的一切，像是最后的宽慰，又像是一种惩罚。
在看到辉冕遗念·无面骑士爬上骸骨之岛的一刻，曦光无比惊喜。
独角鲸无厘头地想，赫连铮能不能借此复活？
赫连铮却摇摇头，无奈地说：“曦光，那已经不是我了，那只是死海制造出的怪物而已。”
最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曦光非常愤怒。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当它发现无面骑士无法言语、没有理智、只会终日发出痛苦的嘶嚎后，曦光终于彻底认识到——
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