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别人恐惧我贪婪,别人谨慎我贪婪 (第2/2页)
(1235个基点),反弹幅度超过百分之七点三!
而远星的交易员们也难免因为这样热烈的气氛而感到心情紧绷。
“180.30!”
马特盯着面前跳动得快要残影的报价屏幕,声音都有些有点变调了。
“巴克莱和摩根大通的席位上全是市价买单!刚才在180整数关口,至少有两家大型宏观基金的空头仓位被直接打爆强平了,买盘根本不看价格,挂多少吃多少!”
林涛坐在五块屏幕前,后背挺得笔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按照陆泽昨天早上定下的“175上方顺势被动喂单”的指令,从昨天上午的176.50开始,到昨天下午的177.80,再到今天早上开盘后一路冲上180.35——因为市场上的买盘实在太汹涌、太厚实了,远星挂在五家投行通道里的被动卖单,就像扔进沸水里的冰块一样,挂上去多少就被买盘吞掉多少。
在过去这二十四个小时里,为了不暴露意图、也不主动砸穿盘口,他们一共往市场里喂进去了三十亿美元的新增名义空头敞口(占用本金六亿美元),新仓的加权平均成本落在178.50 附近。
加上原有的七十五亿美元底仓,此时此刻,远星手里的英镑兑日元空头总敞口已经增加到了一百零五亿美元(总本金二十一亿美元),全仓综合建仓均价从原本的192左右被拉低到了188.50。
而现在的盘面价格,是 180.35。
原本上周五在168时高达九亿五千五百万美元的底仓浮盈,在汇率冲上180之后,已经直接腰斩,缩水到了四亿七千三百万美元;而昨天到今天早上新喂进去的那三十亿美元仓位,账面上已经出现了三千一百万美元的浮亏。
更重要的是,180.35的价格,距离他们昨天设定的188.00硬止损线(如今也几乎就是188.50的全仓保本生死线),只剩下不到八个大数了。
本·卡恩站在林涛身后,看着那根在180上方依然没有回头迹象的K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心有些发潮。
他干了十五年交易,太清楚这种“全球政策转向引发的逼空”有多凶险。一旦多头情绪彻底失控,汇率在几天内再往上冲八个大数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九点五十五分,本·卡恩转身走向大厅尽头的办公室,敲响了门。
“进。”
本·卡恩推门走进去。陆泽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翻着一份弗莱明刚送来的收购备忘录,面前的彭博终端屏幕上同样开着英镑兑日元那根180.35的分时图。
“LanCe。”
本·卡恩走到桌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白宫和财政部的5%注资细则出来之后,市场的逼空力度比我们昨天预想的还要猛。英镑兑日元刚刚打穿了180,最高摸到180.35。”
陆泽放下手里的备忘录,抬头看向他:“昨天到现在,一共喂进去多少了?”
“三十亿美元名义敞口,占用六亿本金,新仓均价在178.50。”
本·卡恩如实汇报着风控数据。
“加上原来的七十五亿底仓,我们现在的总敞口是一百零五亿美元,全仓综合均价已经下移到了188.50——基本跟我们昨天设的188止损线重合了。底仓的浮盈已经回吐了一半,新仓浮亏三千一百万。刚才冲过180的时候,伦敦那边有几家跟风做空的基金已经被强平打爆了,现在盘口上的买单依然非常急。”
他看着陆泽,提出了自己的顾虑:
“180上方的势头太凶,我们要不要先把被动挂单停一停,看看180能不能压住,等这波冲高的气势衰竭了再决定加不加?”
在交易圈里,有一句人人皆知的格言叫“别人恐惧我贪婪”。上周五市场跌到168、所有人都在恐惧世界末日的时候,敢于逆势做多的人叫贪婪。
但在本·卡恩看来,今天早上全市场的聪明人都在因为政策救市而谨慎地平掉空单、顺应趋势离场,唯独自家老板在别人最谨慎撤退的时候,迎着全球央行的利好往里塞了三十亿美元的空单——如果现在还不收手,随着新仓越加越多,全仓综合均价很快就会跌破188、向着185甚至更低的位置滑落。
陆泽把目光移向自己面前第一块屏幕的Level 2深度盘口数据。
在180.00到180.35的买盘队列里,高盛、摩根大通、德银的席位上依然挂着一排排数千万英镑的买单。
陆泽非常清楚这批买单的成色。
上周五跌破170的时候,那些开着十五倍、二十倍高杠杆追空的对冲基金,在今天早上冲破180的这一刻(反向波动超过百分之七),保证金账户已经彻底击穿了。
刚才那根直冲180.35的垂直阳线,正是经纪商风控系统不计成本强行买回平仓喷出来的强平盘。
而在交易市场上,当高杠杆空头被集中强平打爆在整数关口上方的时候,往往也就意味着——空头回补这台发动机里最猛烈的一管燃料,正在被迅速烧光。
垂死挣扎罢了。
“高盛和雷曼CDS头批交割的几十亿美元现金,十分钟前已经到账了。我刚让伊莎贝拉往PB备付金池里又划了十五亿美元保证金。”
陆泽看着本·卡恩:
“本,你觉得我们在单边下跌的市场里,去哪儿找像今天早上这么厚、这么不计成本的买盘?”
本·卡恩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昨天加了三十亿敞口,盘口没有出现很明显的波动,说明这波平仓买盘的承接力比我们想的还要好。”
陆泽没什么犹豫,给出了明确的指令:
“继续加。188的硬止损线不变。既然180上方的流动性这么充足,今天就适当放大一点单日喂单的速度。只要价格还在176到181的区间里,买盘还有这么厚的承接力,就继续拆单往里加。
这周剩下的几天,市场能吃下多少,我们就喂进去多少。”
本·卡恩抬眼观察了一下陆泽的表情,平静而淡定,一点非理性的情绪化迹象都没有。
对方没有讲什么煽动性的豪言壮语,只是在全市场都在为救市狂欢、连自己手下最老练的交易主管都开始手心冒汗的180关口,冷静地把数以亿计的美元筹码继续推上了牌桌。
别人恐惧的时候他贪婪;别人因为政策救市而变得谨慎守成的时候,他比任何时候都要贪婪。
本·卡恩不知为何,心底那丝担忧也被这种笃定的气质冲散得七七八八。
既然老板敢在180上方继续测试买盘极限,他这个做执行官的,唯一的任务就是把单子喂得足够隐蔽、足够稳。
“明白了。”
本·卡恩转身握住门把手,“趁着180附近的强平买盘还在涌,我们尽量把五个通道的挂单密度再提一档。”
门重新合拢。
十点十五分,在吞掉了远星和市场上趁高派发的卖单之后,一度冲上180.35的英镑兑日元终于出现了动能衰竭的迹象,汇率停止了涨头,缓缓回落到了178.80附近展开拉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