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豁然开朗 (第2/2页)
有公司名字、创始人名字和一句话的策略方向就够了。我翻得很快。”
弗莱明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明白了,周五之前给你。”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泽坐在宽大的椅背里,忽然之间,脑子里原本盘旋了大半个月的一个念头,在这一刻突然彻底豁亮了。
几个星期前,当他刚刚把弗莱明挖过来、开始筹划远日点的时候,他心里其实一直压着一层隐秘的顾虑。
他当时总在想:在自己前世的记忆里,2024年那些管理着大几千亿乃至上万亿美元的另类资管帝国——黑石、阿波罗、KKR、凯雷——没有一家是2008年之后才从零起步的新玩家。
它们在2008年就已经是庞然大物了,这场危机只是帮它们吞掉了无数中小对手,让它们变得更大而已。
那时候他甚至有些不确定,自己哪怕手里将会有几百亿现金,能不能在短短十几年里,白手起家搭出一个能和黑石平起平坐的台子。
但今天汤姆·卡帕斯这通求援电话,让他把这层窗户纸彻底看穿了。
黑石和阿波罗之所以能在危机后的十五年里把所有后来者甩开几条街,真的是因为苏世民或者他们手底下那些投资经理,在单兵作战能力上比外面的人聪明十倍吗?
根本不是。
单论对某一个细分资产类别的穿透能力,比如像汤姆·卡帕斯这样一辈子只钻研ABS底层现金流的老艺术家,或者像后世那些只做企业软件并购、只做医疗专利、只做中型企业直贷的垂直领域精品团队....这些出来单干的顶尖手艺人,在各自的一亩三分地里,往往比大机构里按部就班的部门主管还要敏锐、还要专注。
真正把成百上千家优秀精品团队死死按在几亿美元的天花板底下、而把黑石推上万亿王座的,从来不是个人智商的差距,而是巨头一旦越过临界点后形成的结构性飞轮。
那是一道小作坊凭一己之力根本跨不过去的天堑:
第一,是超级大金主们的官僚化避险本能。
中东的主权基金、各州的养老金、大型保险公司的首席投资官,本质上都是对董事会和议会负责的职业官僚,或者说就是高级打工人。
他们把五十亿美元交给黑石,哪怕最后亏了,也可以两手一摊说是市场系统性风险,大家都亏了。没人会因此丢掉饭碗;可他们要是把两亿美元交给像Waterfall这样只有三亿规模、名不见经传的小精品店,一旦出点岔子,立刻就会惹来“尽调失职”甚至利益输送的审查。
这种免责机制,注定了全球百分之九十的机构长钱只会盲目地流向金字塔尖的那几家巨无霸。
第二,是全天候的信息协同。一家只做ABS的小基金,永远只能看到债券这一张图纸;
而一家同时握着私募股权、企业困境债、商业地产、基础设施和科技风投的巨型母体,它旗下几百个项目每天反馈回来的库存、租金、违约率和上下游订单变化,本身就是一张比美联储还要灵敏的实时经济情报网。
地产端的寒意能提前三个月帮信贷端撤退,信贷端摸到的坏账又能直接变成股权端低价抄底的猎物。
再加上危机之后越来越严苛、一年光养法务和审计就要烧掉几千万美元的全球合规固定成本,以及巨头们后来通过并购寿险和年金公司建立起来的“低成本永久负债端”.....
这几道高墙立在那里,哪怕一个小型团队的投资水平再高,光是募资、合规和熬过流动性寒冬,就已经耗尽了他们百分之八十的精力。
能在这种结构性碾压之下,从2008年的几亿美元起步,硬生生熬过十几年不倒、最终在2024年长成百亿级垂直领域巨头的那些精品基金,它们的创始团队得有多强悍?
而现在,那几道高墙,在陆泽眼里远远称不上难以逾越。
论初始资本,他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论顶层信誉与大金主通道,他刚刚在华尔街和华盛顿打出了“从不失手”的金字招牌,卡塔尔、阿布扎比、新加坡GIC和美国本土的养老金正排着队想把钱塞进远日点的盘子里;
论合规与中后台,这的确需要补课,但他已经吃下了路博迈现成的全球基础设施,还有弗莱明这尊大投行总裁坐镇统筹;
而负债端的长期低成本资金池,那些巨头也还没开始建,远日点和他们处在同一个跑道上。
如果他能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个台子搭起来......
未来的宏观大方向、每一次政策的大转向、哪条赛道会爆发,他比这个地球上的任何人都清楚。
而现在,只要等弗莱明把那份全美中小精品基金的名册送上来,他就可以在这些未来的垂直领域霸主还困在2008年的寒冬里为几千万募资发愁的时候,以买方市场的地板价,把它们一支接一支地全资收编进远日点的母体里。
用巨头的结构性飞轮,装上已知的未来方向,再配上一群经过十几年历史大浪淘沙验证过的最强特种部队。
“谁说2008年起步的新玩家,就坐不上那张桌子?”
陆泽只觉得豁然开朗,一阵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