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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百家灯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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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 百家灯擒火 (第2/2页)

开嘴笑了:"百家灯……小炜,上回是守灯,这回,是拿灯拿人啊。"

    "灯本来就是干这个的。"炜杰站在街口,"照亮。照见路,也照见鬼。"

    第二天一早,市晚报的社会版,登出一条不大不小的新闻:

    《深夜泼油欲纵火,百户居民齐擒凶——白事街居民抓获一名纵火嫌疑人,嫌疑人对受雇纵火一事供认不讳》。

    没有提永生国际一个字。

    但全城都看见了"受雇"两个字。

    当天上午,炜杰让郝仁义办了最后一件事——把一只包裹,原路送回给洪经理。

    包裹里三样东西:一只烧了一半的洋油桶盖,一张供状的复印件,还有一张字条。

    字条上八个字:

    "油收到,火灭了。大典见。"

    永生国际大厦,顶层。

    洪经理捧着包裹,腿肚子转筋,站在那张黑檀木办公桌前,头都不敢抬。

    顾惟深把那张字条看了三遍。

    没有摔杯子,没有骂人。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把字条折起来,折成很小很小的方块,搁在桌角那盏铜灯的灯座底下。

    "好。"他说,"好啊。"

    "老板,二青被抓了,会不会咬出我们——"

    "咬?"顾惟深抬起眼皮,"他只知道'洪经理'。洪经理是谁?宝昌拍卖行的业务经理,跟永生国际,有什么关系?"

    洪经理一愣,随即明白了——自己就是那道防火墙。冷汗顺着他的后脊梁,淌成了一条线。

    顾惟深不再看他,转过身,望着桌上那盏铜灯。

    灯火如豆,二十多年了,纹丝不动。

    "老板,"门口传来苍老的南洋腔,白问渠拄着拐,不知何时站在那儿,"我听说了放火的事。"

    "白师来得正好。"顾惟深没回头,"大典的流程,我要改——"

    "老朽劝您,改不得。"白问渠慢慢走进来,"姓炜的连破您两手,如今气势正盛。您在大典上硬压,是拿鸡蛋碰他的石头。依老朽看,大典那天,动之以礼,诱之以利,把灯的事,放到台底下谈——"

    "台底下?"顾惟深笑了,"白师,我在台底下谈了快一个月了。买回来一盏灯了吗?"

    白问渠沉默了。

    "我请人看过城建图。"顾惟深望着那盏灯,声音放得很轻,"白事街底下,三十年代,有一座老义庄。义庄正堂的地基——正对着白家铺子的堂屋。白师,你说,通判当年为什么把'那边'的门,留在那儿?"

    白问渠的脸色,变了。

    可就在顾惟深伸手要去擦灯罩的那一刻——

    火苗,晃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被一阵不存在的风,舔了一口。

    顾惟深的手,停在半空。

    二十多年,他供这盏灯,擦这盏灯,对着这盏灯说话。它从来没有动过。

    他死死盯着那簇重新钉稳的火苗,盯了很久很久,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话:

    "你急什么。"

    "大典那天,我让他连人带灯,一起完。"

    白事街这边,傍晚。

    炜杰收到了大典的正式流程单——郝仁义从洪经理那儿套出来的。流程单最后一项,用红笔圈着:

    "点灯大典:吉时,请'永生灯'上主台,顾总亲自点灯,为'清明生命文化小镇'奠基祈福。礼成后,白事街片区改造公示,同步张贴。"

    陈平凑过来看完,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他要在他的灯底下,宣读拆咱们街的告示——拿他的灯,镇咱们的街!"

    "不止。"炜杰盯着那张流程单,慢慢地卷起,"他要借全城人的眼睛,把'永生灯'立成这片地方的'正统'。灯一立,街一死,往后这里的一切,都姓顾。"

    "那咱们……"

    "他想借全城的眼睛。"炜杰把流程单压在长明灯底下,望着那簇安安静静的小火苗,"那就借给他。"

    "全城的眼睛,看谁的灯,还不一定呢。"

    齐师傅一直没说话,这时才磕了磕烟袋,缓缓开口:"小炜,大典那天,两盏灯要是真照了面——你有几分把握?"

    炜杰伸出手,在命灯的火苗上方,虚虚一笼。

    火苗纹丝不动。

    "师傅,我不赌灯。"他说,"我赌人。"

    "灯是死的,债是活的。他供了二十多年的那盏灯里镇着什么,大典那天——"

    他抬起眼,右眼那片发灰的余光里,火苗的轮廓微微地晃:

    "我用这双眼,亲眼看看。"

    (第六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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