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忘尽人间归处 (第1/2页)
云海落霞铺满天际，鎏金落满整座阙云城。
战火硝烟已经褪去，风中不再有杀伐戾气，反倒飘起浓郁诱人的饭菜香气。
岳圆圆说要举办庆功宴。
公输阁·鲁冰城第一时间让人清空了城中最大的整片云台广场，搭起了一片露天食堂。
八仙长桌层层铺开，从广场一头延伸到尽头。
食神宗长老全员出手。
干脆地架起十几口仙纹大锅，利落地搬来敌方囤积的全部灵粮食材。
长老们撸起袖子，锅铲翻飞，忙得热火朝天。
岳圆圆站在最大的那口铁锅前面，一手颠锅，一手撒料，动作行云流水。
锅里的仙椒炒肉肉泛着油亮的色泽，香气顺着晚风飘出八百里。
他抬眼看见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小颦儿。”
我正蹲在广场边上看公输阁的人修仙楼，听见喊声，哒哒哒地跑到锅下，仰头不让泪水流从嘴角出来：“岳宗主，您喊我？”
岳圆圆盛出两大盘仙椒炒肉递给我和小黑：“先垫垫，还要等一会才开席。”
小黑尾巴尖翘得老高：“你小子上道。”
说完，尾巴快速卷起盘子，飞到一边去吃。
盘子在半空中稳稳当当，一滴油都没洒出来。
我接过盘子，乖乖道了谢，然后端着碗边吃边逛，看众人忙活。
岳圆圆在我身后喊了一嗓子：“别吃太饱，后面还有硬菜！”
我回头朝他挥了挥手里的筷子，示意知道了，然后继续往前走。
边吃边逛边看人忙活。
——公输阁的一个老长老蹲在一栋仙楼墙角修补，手里拿着一块碎砖，翻来覆去地看。
他看了半天，摇了摇头，把砖递给旁边的年轻长老：“天界的砖，用料是极好的，但烧得不行，搁我们阁里，亲传都得挨骂。”
年轻长老接过砖，也看了半天，然后问：“那还用不用？”
老长老站起来：“用吧。总不能我们自己贴材料修吧。”
年轻长老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接过砖，低头继续砌。
——东南西北·四大魔将带人把各处散落的兵器尽数清场，登记造册。
西西魔将蹲在地上，把一柄仙剑翻来覆去地看。
剑身有裂痕，但剑柄上镶的仙玉成色不错。
她皱着眉：“仙剑一柄，品阶天品，但剑身有裂痕，建议回炉重铸。”
旁边的魔军凑过来看了一眼：“将军，重铸完了给谁用？”
西西魔将起身，“优先给少主、公主挑，挑剩下再冲公。”
一个散修从旁边路过，耳朵竖起来，脚步顿住了：“剩下的能给我一把吗？”
西西魔将抬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你谁？”
散修搓了搓手：“散修，没宗门，穷。”
西西点点头：“打完仗统一分配，先去吃饭吧。”
散修乐了，蹦蹦跳跳地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喊：“谢谢啊！”
西西摆摆手，继续捡装备。
——锦书阁的人找了个角落，围成一圈看回放。
文叨叨举着留影珠，一边看一边点评。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画面里的小黑正俯冲喷火，角度刁钻，但我的脸只拍到了半个下巴。
他摇了摇头：“这个角度不行，小扶颦的脸拍糊了。下次拍她得跟紧一点，她跑太快了。”
一个长老坐在旁边，叮嘱道：“下次多带几颗留影珠，每个角度都放一个。回去剪辑的时候素材多，好挑。记得给黑爷配个唢呐。”
文叨叨回头看了他一眼：“唢呐配龙啸？”
那长老点头：“燃！”
我也点头：“燃！”
——万灵宗的灵兽们趴在广场旁边，等着食神宗开饭。
封守迟的老乌龟趴在最边上，头伸得长长的，盯着厨房锅里的肉，一动不动。
封守迟蹲在旁边，看了一眼自家乌龟：“你吃素的。”
老乌龟没理他，继续盯着锅。
封守迟沉默了一息，站起来，往食神宗那边走：“行吧，等会儿给你要一碗汤。”
老乌龟这才把头缩回去一点，慢吞吞地眨了一下眼。
——合欢宗的人坐在云台上，对着晚霞聊天。
姬烟辞躺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仙果汁，姿态慵懒。
她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杯子：“这果汁谁榨的？太甜了。”
旁边一个长老回：“食神宗送的，说是仙果现榨。”
姬烟辞把杯子搁在扶手上：“让他们下次少放糖。本座不爱吃太甜的。”
雪媚仙子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打坐，脸上还带着一点战场上的疲惫，但被晚霞一照，整个人柔和得像画里的人。
姬烟辞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没说话，只静静护她打坐，然后又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
——禅宗一群人也坐在一块云台上，双手合十，依旧念经。
我端着碗快速走过，没停留。
走到城东的时候，我停住了。
前面就是城东的云岚大营。
那两万多被俘的二重天仙兵，全部安置在那里面。
整片大营是一片独立的云海台地，用淡青色仙岩砌墙，外围环绕护营禁制。
这里也是他们日常训练的地方，有现成的仙兵营房，营房不够还有巨大中央校场可以睡。
当然，这里的军械库、丹药房、储物仓早已经被我们搬空了。
仙兵们都被解了绳子，褪了捆缚。
因为整片大营都布了层层锁仙阵、困空阵。
所有仙兵的仙力早已被封印。
所以他们无法御空、无法施法、无法破阵、无法逃跑。
丹宗长老们正在这里挨个巡诊。
重伤的塞颗回灵丹、续脉丹。
轻伤的拍拍肩膀说“多喝热水”。
俘虏们蹲在地上，有的靠着墙发呆。
有的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小声说话。
有的躺在营房门口望着天，像在数万古光阴。
我端着盘路过营房长廊时，被一个仙兵叫住了。
“小仙姑……”
声音不大，带着犹豫。
我停住脚步，转头看过去。
是个年轻的仙兵，看着才二十出头，当然实际年龄可能几万岁了。
脸上还挂着彩，甲胄碎了一半，但眼神里没有敌意，倒像是有什么话憋着。
我指了指自己，“你叫我？”
他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手指捏了捏膝盖上的裤子布料，才开口：“那个……我想问一下，下界现在是怎样的？”
我端着碗在他旁边蹲下来：“你问这个干嘛？”
仙兵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有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握枪留下的。
“我……太久太久没有回去过了。”
“天界仙气洗髓伐脉，把来处的记忆一点点磨淡、磨碎、磨得快要不剩半点。”
“我记得自己来自下界，却早已记不清故土模样。”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的侧脸。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是怅然的，老祖们说过，这是说谎的人装不出来的。
“你是想回去看看？”我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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