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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鞋底敲思,破局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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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鞋底敲思,破局之法 (第1/2页)

    天刚亮,磨盘上还有露水。陈铁柱蹲在旁边,鞋子脱了,鞋底朝上。他用锄柄一下下敲着鞋底的裂缝。

    咚、咚、咚。

    不快也不重,像是在数时间。

    他一整晚都没睡。从祖祠回来后,脑子就乱得很。赵三公说的话堵在喉咙里,王麻子的狠话一直在耳边响,屋顶掉瓦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回荡。他知道有人听到了——听到了雷火稻怕冷的事,听到了州府明天要来人,也听到了他们站不稳脚跟的秘密。

    现在不能冲动。

    打人容易,可打完会被抓去坐牢。拿锄头砸人解气,但村子也就完了。他爹死前拉着他的手说:“砸石头不难,难的是知道石头下面是什么。”

    那时候他不明白。

    现在明白了。

    石头下面是土。土松了,石头自然会倒。

    他停下敲击,低头看磨盘的缝隙。一只蚂蚁正拖着半粒发霉的麦子往缝里爬,腿一抖一抖的,眼看就要卡住。它没硬往前挤,而是绕到边上,用触角推了推旁边的碎石,再用力一拉,麦粒“哗啦”一声滚进去了。

    陈铁柱盯着那条缝,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他忽然咧了下嘴,笑了一下,又不像真笑。

    “还挺聪明。”

    他抬起脚,翻过鞋底。泥巴塞在裂缝里,混着血丝,一层叠一层。他抠了抠,把泥弹进磨盘缝,正好挡住蚂蚁的路。

    蚂蚁停住了,在原地转了两圈,换个方向再试。他又弹了一撮泥,又堵。第三次,蚂蚁干脆不动了,缩在麦粒后面不敢动。

    “你躲?”陈铁柱低声说,“能躲得过我一锄头?”

    他猛地举起锄头,锄尖“当”地插进磨盘边,整个石盘都震了一下。蚂蚁吓得跳起来,连麦粒也不要了,飞快钻进更深的缝里。

    他收回锄头,喘了口气,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不是冲蚂蚁生气。

    是冲自己。

    他想起昨晚王麻子骂他是“没娘的野种”,想起铁牛红着眼要冲上去拼命,想起自己一锄柄砸在他后脑勺上的闷响。那时他要是不出手,铁牛就会和王麻子打起来;要是真动手打王麻子,他就会被按上“殴打官差”的罪名。

    两边都不行。

    他选了第三条路——打自己人,立规矩。

    现在也一样。

    雷火稻怕冷,那就让人以为我们很怕。

    越怕越好,才能动手。

    这时角落传来声音。铁牛抱着锄头缩在草堆旁,头发乱糟糟的,脖子上有道红印,是昨晚被拖走时蹭的。他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睛睁着,却不敢看陈铁柱。

    “哥……”他小声说,声音哑得厉害,“要不……咱跑吧?”

    陈铁柱没回头。

    “往哪跑?”

    “后山……深沟……能藏人。我听说西岭那边有逃户,躲在山洞活了十年。”

    “吃什么?”

    “……吃野菜。”

    “喝什么?”

    “……喝雨水。”

    “冬天呢?”

    铁牛张了张嘴,答不上来。他知道陈铁柱懂山里生活,这种话骗不了他。

    “咱走了,地谁种?”陈铁柱转过头看他,“雷火稻谁管?村里的孩子谁护?你忘了铜钱被蛇咬那次?是谁背他去的?是我。我不在了,谁来?”

    铁牛低下头,手指掐着草茎,一根根掰断。

    “可王麻子带人来抓你怎么办?”

    “那就让他抓。”陈铁柱冷笑,“但他得知道,抓我的代价是什么。”

    他站起来,影子像墙一样压过去。铁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陈铁柱没理他,拎起锄头走到磨盘中间,一脚踩上去。石头湿滑,他站得很稳,看了看四周。

    村东头开始冒烟,鸡在晒谷场走动,远处有女人喊孩子回家吃饭。一切正常。但他知道,这平静撑不到明天晚上。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磨盘。

    圆石头,中间凹下去,靠驴拉才转。驴死了,磨就没用了。可如果不靠驴呢?

    他弯腰,用锄尖在磨盘边上凿了一下。

    “叮!”

    火星蹦出来。

    他又凿一下,再一下。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打在同一个地方。十下之后,石头裂开一道细缝。

    铁牛看得愣住:“哥……你干啥?”

    “拆它。”陈铁柱擦掉手心的汗,“一头驴拉不动的磨,一块块拆开,还能当石头砌墙。一块压不死人,可千百块垒起来,能封住山口。”

    他扔下锄头,蹲回原地,继续敲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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