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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怎么这时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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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怎么这时候来了? (第1/2页)

    晨曦微露。

    顾白没赖床,翻身下地,动作麻利地掀开咯吱作响的床板。

    底下是个积了灰的暗格,他伸手摸索半天,指尖触到一个略显潮湿的木盒。

    这是他的全部家当。

    打开盒子,里面并非金银细软,而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长衫。

    布料不算顶好,甚至洗得有些发白,但这却是顾白如今唯一能撑起体面二字的行头。

    在这沪县,先敬罗衣后敬人,穿着短褐那是卖苦力的,要想进高门大户,哪怕是走侧门,也得披上这层人皮。

    他换好长衫,将昨夜没舍得动的两枚鹰洋贴身放好,又数了一百个铜板揣进兜里,这才推门而出。

    门外寒风如刀,顾白紧了紧领口,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浓妆艳抹的身影。

    当年那个混账老爹,赌红了眼,连亲妹妹都敢卖。好好的一家闺女,被卖进那吃人不吐骨头的严家当丫鬟抵债。谁能想到,这位姑姑也是个狠角儿,硬是凭着几分姿色和一股子泼辣劲,从伺候人的丫鬟熬成了严老爷的第八房姨太太。

    顾白那辆黄包车,就是靠这位八姨太借出来的本钱。

    虽说亲情在这乱世比纸还薄,但这笔债是恩情,也是束缚。如今手里虽然紧巴,但礼数不能缺。

    街角的钟表店刚卸下门板,里头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西洋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汇成一片,像是催命的鼓点。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一见顾白跨进门槛,目光先是在那身半旧的长衫上打了个转,又落在顾白挺拔的腰杆上。

    这后生虽然看着寒酸,但精气神足,眼神里不带半点怯意,是个揣着钱来办事的。

    “客官,看点什么?”掌柜的随手拨弄着算盘,眼皮微抬。

    “想选个给女性长辈送的物件。”顾白目光扫过柜台,语气平稳,“要拿得出手,洋气点,但别太贵。我兜里只有两块鹰洋。”

    掌柜的手一顿,抬头多看了顾白两眼,嘴角勾起生意人的精明笑容。

    “两块鹰洋,想买金镶玉是不可能了,但要说洋气……”

    他转身从背后的红木柜子里取出一个绒布托盘,上面躺着几款小巧的女式手表,“这都是刚到的货,虽说不是什么大牌子,但胜在做工精细,送长辈,图的就是个心意和体面。”

    顾白一眼就相中了中间那款,表盘素净,指针纤细,透着股秀气劲儿,正好配姑姑那手腕。

    “这个多少?”

    “这款原价两块五,那可是实打实的洋货。”掌柜的用手指敲了敲柜台,发出清脆的响声,“但看小兄弟也是个尽孝心的实在人,今儿开张生意,我就图个吉利。两块鹰洋,外加一百个铜板,就当交个朋友。”

    顾白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摸出那带着体温的两枚鹰洋,又数出一百个铜板,一并拍在柜台上。

    “成交。”

    拿了表,顾白片刻未停,直奔城东的严家大宅。

    严家在沪县那是响当当的豪族,朱红大门高耸,门口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就连看门的狗都比别处的凶几分。

    顾白自然不够格走正门,他熟门熟路地绕到侧巷,对着那扇半开的角门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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