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水下惊雷破倭阵,四方捷报入京师 (第2/2页)
向博多方向撤,旗号不要外传。”
身旁武士愣住:“那其他各家……”
“来不及了。”
今川贞世转身走下船楼,再也没有回头。
探题大旗悄然降下,十余艘快船护着旗舰脱离战阵。
可这种逃跑根本瞒不住人。
附近船只很快发现主将消失,撤退的喊声像瘟疫一样扩散开来。
有人砍断缆绳。
有人争抢航道。
有人甚至把友船撞翻,只为抢到一线逃路。
东瀛联军彻底溃败。
明军各舰随即升起追击旗号。
完整的风帆推动战舰从两翼压上,舰炮朝拥挤的逃船连续开火。
杆雷艇则专挑那些失去动力的倭船下手。
海面从战场变成了屠场。
炮弹追着船尾飞去,血水随着浪头向南铺开。
跳海逃命的人刚从残骸间露头,便被小艇上的火铳射倒。
也有成片倭寇举起白布求降,被明军驱赶到尚未下沉的船上,卸甲捆缚。
追杀一直持续到日头偏西。
……
汤和与薛显乘着小艇靠近“徐福号”时,海面上的硝烟还没有散尽。
小艇每前行数丈,便要避开尸体、断桅与漂浮的甲片。
几艘被杆雷炸开的倭船只剩船首露在水外,底舱的气泡仍在不断上涌。
汤和望着四周,半晌没有说话。
他从江阴追到种子岛,又从种子岛追到对马海峡,一路日夜催帆,嘴角的火泡刚结痂,眼前却只剩一片已经打完的战场。
薛显叹道:“咱们还是来晚了。”
汤和看着一艘正在沉没的倭船,没好气道:“何止来晚了,老夫紧赶慢赶,连个收尾都没捞着,只赶上替他们数尸首。”
两人登上旗舰时,甲板上正有一场训话。
朱橚站在炮车旁,面前三个人低着头。
“徐三,蓝四,耐二。”
他念完这三个名字,自己先气笑了。
“你们三家的长辈取名可真省事。”
三人脸上全是烟灰与血迹,盔甲也与普通士卒无异。
若非陈小业前来报功,特意提到这三人近战勇猛,朱橚又觉得名字古怪,让人把他们带来,他还真未必能认出来。
“偷混上船,伪造名册,擅自进入战斗序列。”
朱橚逐条数罪。
“你们是不是觉得立了功,军法便追不上你们?”
耐驴小声嘀咕道:“反正这顿军棍躲不过,先把功劳挣到手,总比白挨一顿强……”
“闭嘴!”
朱橚瞪了他一眼,又转向徐允恭和蓝春。
“功劳照记,军法也照领,每人记三十军棍。”
“至于这场东征,你们不是费尽心思想打仗么?那就继续留在军中,从普通士卒做起,给本王打个痛快。只是统兵领军的差事,你们暂时谁也别想。”
三人齐齐抱拳,神情像是松了口气。
朱橚更气了:“怎么,三十军棍还嫌少?”
“够了够了。”蓝春赶紧答道。
三人转身离开,正好撞见登船的汤和与薛显。
徐允恭立刻站直:“汤伯父。”
汤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蓝春和耐驴,脸上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等三人走远,他才对薛显道:“瞧见没有?如今这些年轻人,一个比一个会给老辈添堵。咱们年轻时偷营,好歹还知道先领军令。”
薛显笑了一声:“中山侯年轻时若真事事请令,怕也封不了侯。”
汤和被堵得一滞,只好瞪他。
朱橚已经笑着迎了上来。
“汤伯父,薛师傅。”
汤和看见他全须全尾,胸中那口压了多日的郁气终于松了下去,嘴上却半点不饶人。
“殿下还认得老臣?再晚来几日,老臣怕是要一路追到京都去见您了。”
“岂敢,岂敢……”
朱橚笑着把两人请入指挥舱。
吴祯很快送来初步战报。
“此战确认焚毁沉没的倭船三百二十七艘,俘获大小船舰六十四艘。敌军阵亡暂估三万一千六百余人,俘虏四千七百三十二人,仍有不少尸体沉在海中,最终数字只会更多。”
“我军阵亡二十九人,重伤四十四人,轻伤一百七十三人,共二百四十六人。轻伤中有一百四十九人是箭伤,多为擦伤或四肢贯伤。”
汤和与薛显听完,久久没有出声。
敌军出动五百余艘战船,明军最终的伤亡却不足三百。
这场海战呈现出的,已经是两个时代之间无法弥补的差距。
朱橚指向海图上的博多港。
“传令全军,休整两个时辰,随后夺港。”
“今川贞世跑了,九州诸侯的主力也还在陆上。咱们先占博多港,修复码头,清理航道,为后续大军登陆做准备。”
黄昏之前,大明舰队重新升帆。
残破不堪的博多港已经出现在海平线。
港内守军早被这一战吓破胆,见明军战旗逼近,纷纷弃械逃入内陆。
炮火轰开最后几处防御后,明军顺利登岸。
东征大军终于在九州踩下了第一枚真正的钉子。
夜里,朱橚在港口临时衙署中看完战报,把笔往书记官面前一推。
“给父皇的报捷奏章你来写,战果、缴获、后续军略,一样都别漏。”
书记官连忙应下。
朱橚自己又铺开两张纸。
“这两封我亲自写。”
书记官抬头看了一眼:“一封给皇后娘娘?”
“嗯。”
朱橚提笔蘸墨,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
“另一封给王妃。给父皇写少一句,顶多挨顿骂,给她们两个写漏了,回去怕是连门都进不了。”
书记官握着笔,默默把视线落回奏章,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只是落笔时,嘴角终究没能完全压住。
很快,港外便传来更鼓声,三封书信也在灯下渐渐写满。
……
同一时刻,辽东、大同、云贵另外三封捷报也正在驿道上飞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