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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共鸣者的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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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共鸣者的据点 (第2/2页)

   老妇人姓吴,独居在钢铁穹顶北面两公里的一栋老旧公寓里。她是所有人中症状出现最早的,超过四周。精神几乎崩溃,幻听严重,伴有间歇性的肢体麻木和失控颤抖。

    瘦削男人赵斌和手掌肿胀的妇女孙秀兰,都住在钢铁穹顶三到四公里范围内,症状出现时间在三周半左右。

    易珊默默听着,数据视觉不断记录、分析。一个清晰的模式浮现出来:以钢铁穹顶(她的苏醒点)为圆心,辐射影响呈波纹状扩散。距离越近,影响越早、越强。个人体质决定症状表现——有些人以精神症状为主(头痛、幻听),有些人则出现身体异变(发热、力量异常、局部组织变化)。体质特别敏感或基因本就脆弱的(如老人、儿童),反应更剧烈。

    而她自己,就是那个被投入水中的石子。

    “我无法消除你们已经发生的变化。”易珊站起身,目光扫过所有人,“那些‘声音’,是你们自身基因被激活或干扰后,产生的感知反馈。它已经成了你们的一部分。”

    绝望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刘梅抱紧小杰,眼泪无声滑落。吴老太又开始捂耳朵,身体发抖。李锐握紧了钢筋,指节发白。

    “但是,”易珊继续说,“我可以尝试教你们如何与它共存,如何让它……稳定下来。”

    她走向刘梅和小杰。男孩还在看她,眼睛里的淡金色光晕忽明忽暗。易珊伸出手,不是去碰触男孩,而是悬停在距离他额头约十厘米的位置。她闭上眼睛,将意识集中在掌心。

    这一次,她不是释放能量,而是“塑造”能量。

    数据视觉中,她“看”到自己体内那些稳定运转的金色数据流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一缕,像一根发光的丝线。她控制着这根丝线的频率,调整到与男孩体内那些混乱蓝色数据流中,相对最稳定的一小部分,完全同步。

    然后,她将这根丝线“递”了过去。

    不是强行介入,而是提供一种“模板”,一种“锚点”。

    男孩身体猛地一颤。

    刘梅惊呼:“小杰!”

    但男孩没有痛苦的表现。他睁大眼睛,看着易珊悬停的手掌,又看看自己的母亲,小声说:“妈妈……那个姐姐……给了我一根线……金色的……我把脑子里乱跑的小虫子……拴在上面了……”

    易珊收回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精细到分子级别的频率同步和引导,消耗的精神力远超战斗或简单治疗。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但强行稳住。

    数据视觉中,男孩体内那些狂乱扭动的蓝色数据流,有一小部分——大约十分之一——真的“拴”在了她留下的那根金色频率锚点上。虽然大部分依然混乱,但这一小部分稳定下来,像风暴中暂时平静的风眼。男孩脖子上那些暗红色的鳞片状凸起,颜色淡了一些。呼吸变得平稳,脸颊的潮红褪去。

    “他……他退烧了?”刘梅难以置信地摸着小杰的额头,又看看易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希望。

    “只是暂时的。”易珊实话实说,声音里透出疲惫,“我留下的‘锚点’很微弱,只能稳定他很小一部分混乱。而且会持续消耗我的精神力来维持远程共鸣。我需要时间恢复,才能尝试下一次。”

    她看向其他人:“我可以为你们每个人做类似的事情,但每次只能处理很小一部分,而且需要间隔。效果也因人而异。有些人可能适应得好,有些人可能……排斥。”

    “那有什么用?”李锐依然敌视,“一次治一点点,等你治完,我们早就疯了或者死了!或者,‘净除者’早就找上门了!”

    “净除者”三个字像冰水泼进站台。

    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连最敌视的李锐,在说出这个词后,脸色也白了一下。

    “他们……在找我们?”张建国声音发颤。

    “他们在找一切‘异常’。”陈启低声道,“尤其是……和她有关的异常。”他看向易珊。

    易珊沉默。她知道李锐说得没错。她的帮助杯水车薪,而且会持续暴露她的位置——每一次使用能力,都可能被“净除者”的侦测设备捕捉到能量波动。更别说,她留在这里,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源。

    但她不能走。

    看着吴老太颤抖的手,看着张建国涣散的眼神,看着小杰脖子上淡去的异变痕迹,看着刘梅眼中那一点点重新燃起的希望——她不能转身离开。

    这些人的痛苦,因她而起。

    “我会留下几天。”易珊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尽可能帮你们稳定情况。同时,我会教你们一些基础的……自我调节方法。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能让你们在我不在的时候,不至于立刻崩溃。”

    “你要走?”刘梅急道,“那之后呢?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我有必须去的地方。”易珊看向西北方向,尽管在这里看不到任何光线,“但我承诺,如果我能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我会回来。或者,我会把方法传递给你们。”

    承诺。一个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兑现的承诺。

    但这是她现在唯一能给的。

    众人沉默。希望和绝望交织。他们知道易珊说的是实话——她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保护他们。他们也知道,接受她的帮助,意味着更深地卷入与她相关的风险。但痛苦太真实,而那一丝稳定的可能,太诱人。

    吴老太第一个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姑娘……你治我吧。我老了,不怕了。能安静几天……也好。”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点头:“我也试试。”

    赵斌捂着眼睛,血从指缝渗出:“我……我受不了了……试试吧……”

    孙秀兰看着自己肿胀的手掌,咬牙:“算我一个。”

    王浩早就点头。

    刘梅抱紧小杰,眼泪又流下来,但这次是决绝的:“请你……先救小杰。我怎么样都行。”

    只有李锐,依然握着钢筋,站在阴影里,眼神复杂地看着易珊,又看看那些选择相信的同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车厢另一头,背对众人坐下。

    易珊没有强迫。她走向吴老太,准备开始第二次引导。精神上的疲惫感像潮水般涌来,但她强行压下。她估算着自己的极限——今天最多还能进行三次精细引导,然后必须休息至少六小时。而这里有七个人需要帮助,还不包括可能出现的排斥反应和意外。

    就在她将手悬停在吴老太额前,准备开始调整频率时——

    “砰!”

    一声闷响从站台入口处的阶梯方向传来。

    不是自然的声音,是重物撞击金属闸门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从阶梯上连滚带爬地冲下来——是之前没在站台里的第八个人,一个被安排在上面通风口附近放哨的年轻女孩,叫小雨。她脸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是摔进站台。

    “人……好多人!带着武器!朝这边来了!他们发现了入口!”

    站台里瞬间死寂。

    篝火噼啪作响。

    污水滴答。

    然后,更清晰的声音从阶梯上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还有粗鲁的叫骂声,在封闭空间里形成回音,越来越近。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血牙’!这地方我们看上了!要么乖乖滚出来,把东西留下!要么,我们就进去帮你们‘搬家’!”

    声音粗嘎,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

    李锐猛地站起身,握紧钢筋,看向陈启和易珊,脸色铁青:“是掠夺者……‘血牙’团伙……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易珊收回手,转身面向阶梯入口。数据视觉瞬间激活,穿透混凝土和金属的阻隔,向上延伸。

    她“看”到了。

    阶梯上方,闸门外的空间里,站着十二个人。全部成年男性,穿着混杂的护甲——从旧防弹背心到摩托车皮衣,再到自制的铁片镶嵌皮革。武器五花八门:砍刀、铁棍、自制***,甚至还有两把保养状况堪忧但绝对能用的自动步枪。他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汗臭、血腥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气味,生命光晕呈现出一种躁动的、充满攻击性的暗红色。

    不是普通流民。

    是装备精良、经验丰富的掠夺者团伙。

    而他们的领头者,一个脸上带着三道狰狞疤痕的光头壮汉,正一脚踹在金属闸门上,发出又一声巨响。

    “最后十秒!不出来,我们就炸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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