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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亦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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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亦轻(三) (第2/2页)

炎屿手里的留影石,再看看旁边君亦轻指尖跳跃的黑金符火,彻底崩溃了:

    “我赔!我双倍赔!求你们快走吧!”

    回宗的路上,君亦轻和炎屿还在斗嘴。

    “你那叫碰瓷。”君亦轻说。

    “你那叫打劫。”炎屿反驳。

    “我那叫合法收债。”

    “我那叫合理索赔。”

    虞铄走在中间,左手一颗碧虫丸,右手一颗灵果,左一口右一口,含糊不清地劝架:“别吵了,还是先想想三师兄要的功法上哪儿买吧,到底谁家功法才会研究怎么让公灵猪下崽啊……”

    ……

    再后来。

    青崖留在了玄初宗,在山门里当了个普通的洒扫。

    外人谁也想不到,这个平易近人,乐安天命的小老头,竟是昔日魔族统帅万千魔军的大护法。

    君亦轻曾私下试探过他。

    某日画了一张元婴级别的“困龙符”,趁他扫地时贴在他背后。

    青崖扫地的动作顿都没顿,枯木杖往后一靠,杖尾精准地敲在符胆上。黑金符箓“噗”地一声,化作一缕青烟,连爆都没爆。

    君亦轻元婴后期的全力一符,被随手破了。

    “少主,”青崖回头,声音沙哑,“王后让属下护着您,不是来陪您玩闹的。”

    君亦轻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走了。

    这天早上,青崖扫到虞铄的院门外,忽然僵住了。

    他缓缓直起身,握着枯木杖的手微微收紧。

    他闭上眼睛,鼻翼极轻地动了一下,然后睁开。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魔族特有的紫芒,穿透了院门的阻隔,看见了院内的景象。

    虞铄正坐在石凳上,怀里抱着那只浅褐色的垂耳兔,一下一下地顺着兔毛。

    她似乎感应到了门外的目光,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隔空相撞。

    虞铄的眸子里,金光一闪而逝。

    那金光不是元婴期、不是化神期、甚至不是渡劫期能拥有的。

    那是一种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古老而苍茫的意志。

    青崖浑身剧震。

    一道传音直接钻进他的脑海,声音带着点慵懒:“嘘。我现在只是小师妹。”

    青崖低下头,继续扫地。

    扫帚在地上划拉的声音沙沙响,但他握杖的手在抖。

    老祖未死。

    魔族的公道,还有来日。

    当天下午,君亦轻站在了问心塔的废墟前。

    塔基还残留着半截断墙,墙上爬满了枯藤。

    君亦轻从怀里掏出朱砂笔,以指尖魔血为墨,在断墙上画下第一道符纹。

    黑金色的光芒顺着他的笔尖流入石缝。

    沉寂了五百年的塔基,微微亮了一下。

    柳拂站在他左边,陈霜降站在他右边。

    叶扶疏隔着十丈远,躲在柱子后面,只露出半张脸。炎屿抱着傀儡,站在柳拂旁边。

    没人说话。但没人离开。

    君亦轻画完最后一笔,退后两步,看着那面发光的断墙,长舒一口气。

    “重建问心塔。”他说,“不为复辟魔族,就为证明……不被天道抽成的路,也能堂堂正正地走。”

    柳拂伸手,按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当晚,玄初宗膳堂。

    君亦轻心情好,教炎屿画「清洁符」。

    炎屿的傀儡趴在桌上,趁炎屿不注意,把君亦轻刚画好的符箓抓起来,塞进嘴里当煎饼啃。

    “呸!难吃!”傀儡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炎屿配音的声音。

    君亦轻掐着傀儡的脖子晃:“你这傀儡随主人,就知道吃!”

    两人追打起来,绕着石桌跑了三圈。

    叶扶疏隔着膳堂的窗户,从门缝里飘出来一句:“那傀儡消化不良,你给它画张「消食符」更实在些。”

    陈霜降端来一锅野菜汤,放在桌上,宣布:“庆祝。”

    虞铄坐在桌边,把不爱吃的野菜偷偷夹到袖子里。

    玄蛟在袖子里张开嘴,一口吞了,然后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一缕黑金色的火苗从虞铄袖口窜出来,正好落在君亦轻放在桌上的话本上。

    “呼啦”一声,话本烧起来了。

    君亦轻跳脚:“小师妹!你的灵宠放火!”

    虞铄无辜眨眼,把袖口捏紧:“它随主人。好人放的火,那也是好火呀。”

    柳拂笑着把话本上的火扑灭,拍了一下虞铄的脑袋。

    桌上野菜汤冒着热气,傀儡的零件散了一地,君亦轻和炎屿还在互相瞪眼。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问心塔遗址的方向,那里有一点黑金色的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从此修真界流传起关于玄初宗新的生存法则——

    宁挨大师姐一骗,莫受二师兄一符。

    宁被三师兄当猪,别惹四师兄的傀儡上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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