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练手 (第2/2页)
条巷子时,我看见一个卖白吉馍的摊子边,有人抬手摸了一下耳朵。
我心里骂了一句。
还有暗桩。
郑有德咳了一声:“别急。”
我没急,反倒停下来买了两个白吉馍。
摊主问:“夹肉不?”
“不夹,穷。”
摊主笑了:“穷还买俩?”
“一个给我叔。”
郑有德接过馍,咬了一口,脸上没啥表情。
第三圈,我带他进了火车站西边的行包托运处。那地方人杂,扛麻袋的、托运电视机的、送货的,声音乱得很。
我绕到一辆装棉被的大车后头,趁几个搬运工吵价钱,把外套反过来穿,又把帽檐压低。
郑有德更简单,他把麻布包往肩上一搭,腰一弯,像个干活的老工人。
再出来时,盯梢的人没了。
我没有马上进站,蹲在墙根啃完那个白吉馍,等了足足十分钟。
没人跟。
郑有德这才说:“能活。”
我抬头看他。
他把剩下半个馍塞给我:“但还差点。”
“差哪?”
“你第二圈甩得太漂亮。”
我愣了一下。
“太漂亮,别人就知道你是故意的。下次要笨一点。”
我有点不服,但没敢顶嘴。
后来我才懂,老江湖甩尾不是拍电影,不讲好看,讲自然。你越像没发现,对方越容易犯错。你越聪明,人家越防你。
我们上的车是安西到邯郸方向的绿皮硬座。
车厢里味道很杂,还有人带着一笼鸡,鸡一路叫得人头疼。
郑有德靠窗坐,闭着眼,不知道睡没睡。我坐外头,手一直压着包。
火车开了十几个小时。
中间过宝鸡、过洛阳,夜里车窗外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见偶尔闪过去的灯。
那种绿皮车坐久了,人会发木,腿不是自己的,脑子也不是自己的。
到邯郸时,已经是半夜。
邯郸站外头风硬,吹得人清醒。广场上没多少人,只有几个黑车司机围上来。
“去哪?市里走不走?”
“丛台路?火车站到矿院?”
郑有德挑了一个年纪大的司机。
不是因为老实,是因为老车司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我们上了一辆桑塔纳,车里挂着一串塑料佛珠,收音机里放着低声的豫剧。
司机问去哪,郑有德只说了个大概位置:“复兴区老厂房那边。”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们一眼,没多问。
黑车在那几年很常见,火车站外头最乱的不是小偷,是黑车。
你上错车,人家绕你半个城,多收几十块还算轻的。
有些车是专门拉外地羊的,拉到偏地方,包一抢,人一扔,你连车牌都记不住。
出门在外,别贪便宜,也别装大款,这两样都容易挨宰(从古至今都是)。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进了一片旧仓库区。
远处有铁路货场,铁轨边堆着废钢和木托盘,夜里看着像一排黑影。
我们下车后,司机收了钱一脚油门跑了。
这时,仓库门口亮起了两道手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