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手艺 (第1/2页)
“见的不是太阳。是火。”
白露立刻接上把头的话头:“阿格门符上的炉、牛、火焰纹,和这十二个字对上了。”
她把笔记本翻开,把三样东西都摊在桌上。
第一样,是铅皮口诀。
第二样,是老猫传回来的阿格门符照片,糊得厉害,但白露已经描过一版。
第三样,是许胖子收到的八字纸条。
杜氏南祠,火牛开门。
白露拿铅笔画了三列,把字一个个拆开。
南祠。
火牛。
炉口。
三更。
见日。
门符上的炉、牛、火焰纹。
她写得快,马尾垂在肩头,眼镜片反着台灯光。平时白露胆子不算大,真遇见枪响也会抖,可一碰到字,她整个人就不一样了。
这叫本事。
不是谁嗓门大谁有本事。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白露在纸上画了三座炉的样子。
“你们看。如果是普通祠堂,不会用‘炉口’两个字。杜氏是炉户,南祠可能不是祭祖祠堂,而是冶铁炉的祭祀台。”
马二皱眉:“祭祀台?那不还是祠堂?”
“不是一回事。冶铁的人敬火,也敬炉。炉开不开,火旺不旺,关系一族人的饭碗。很多工匠家族会把炉当祖宗供。”
这话我信。
干一行敬一行的东西。
土工敬铲,船工敬水,窑工敬火。
不是迷信不迷信的问题,是你靠它吃饭,也怕它要命。
白露继续画:“如果三座炉同时点火,南边那座炉口朝南,火势最旺,北边两座形成夹角,从上面看,火势像一对牛角。”
马二伸头看了半天:“那不还是要烧炉子?”
郑有德说:“杜氏留给后人的钥匙是火,不是印。印只是信物。”
这句话一出来,我心里那层东西落了地。
我们一直把卧牛印当钥匙,其实它更像门票。你拿着它,证明你能进场。
可真正开门的,是火候,是方位,是时间,还有某种烧炉子的法子。
白露合上笔记本,又打开,像是不放心,重新看了一眼。
“铅皮口诀给了方向和时间,门符给了火牛的形状,纸条给了地点。三样合起来,还差一步。”
我问:“哪一步?”
“怎么烧。”
“哎呀我擦嘞!”
马二拍了下大腿:“烧火还不简单?弄柴,点火,不就完了?”
白露看他的眼神很认真。
“冶铁炉不是灶台。风口、炭料、引火、封口、火势,都有规矩。错一步,炉炸都有可能。”
马二咽了口唾沫:“那还是别乱烧了,二爷还没娶媳妇。”
张西武忽然说:“阿格。”
郑有德点头:“阿格手里有那一步。”
屋里又静了。
阿格现在被堵在楚雄鹿城,老宅在紫溪山方向,门口有人守,外头有人拍墙量门。
我们在邯郸看出口诀,可口诀越清楚,阿格就越危险。
因为所有线索都指向他。
郑有德把铅皮重新卷起来。
白露急道:“把头,还放回去?拿出来单独包着不好?”
“放回原处。别人搜到印,未必知道里面有东西。铅皮单独放,才是找死。”
白露嘴唇动了一下,没反驳。
我用针把铅皮顺回铸缝,外面的碎蜡已经掉了,封不回原样。
白露从包里拿出一点老蜂蜡,用手心捂软,混了些灰,薄薄压上去。
马二在旁边看得直乐:“白教授,你这手艺不去补锅可惜了。”
“你再说,我把你嘴补上。”
郑有德等蜡面平了,才把铜印重新包好,塞回鞋油盒,然后他把盒子推给我。
“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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