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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护工议论,目标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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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护工议论,目标浮现 (第2/2页)

紧了些。

    她整个人佝偻着,背脊弯成一道弧线,头发花白,盘成一个简单的发髻,脸上皱纹纵横,眼神浑浊却专注,全落在那盆花上。

    她一步步挪过秦怀远的病房门口,速度慢得像电影慢放。

    秦怀远盯着那盆花,眼睛都没眨。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一遍栀子花的救治方案:

    第一步,剪掉所有枯叶和烂根,减少养分消耗;

    第二步,用温水泡根两小时,唤醒活性;

    第三步,换疏松透气的新土,加少量腐叶肥;

    第四步,移到阴凉通风处,前三天不晒光,每天喷雾保湿;

    第五步,第七天开始,早晚各给一次稀释营养液,浓度必须低于常规三分之一。

    这套流程,是他早年在南方采风时,从一位老园丁那儿学来的。当时他还笑话人家:“花匠比音乐家还认真。”

    现在想想,认真这东西,不分职业。

    只要有人信,就有用。

    老太太的身影渐渐远去,拐杖点地的声音越来越轻。

    小周目送她走远,转身回来,顺手推开秦怀远的病房门,一边往记录本上写数据,一边对旁边的女护工嘀咕:“你说这老太太,图啥呢?花都快成标本了还抱着。”

    “感情呗。”女护工耸肩,“人老了,东西比人亲。”

    小周摇摇头,走到床边,拿起血压计,动作熟练地绑在秦怀远左臂上。

    袖带收紧,勒得皮肤发白。

    秦怀远没反应,呼吸依旧平稳。

    小周瞥了他一眼,语气随意:“老爷子,您要是能听见,我劝您一句——别硬撑了。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您这状态,干也干不动,不如早点投胎,下辈子当个rapper,至少能说两句完整的词。”

    旁边女护工噗嗤一笑。

    秦怀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小兔崽子,嘴是真欠。

    但他没恼。

    这些人越觉得他是个无意识的将死之人,就越不会防备他的一举一动。等哪天他突然开口,第一句话就得是:“你昨天嗑的瓜子是咸的还是五香的?”吓死这帮小子。

    小周测完血压,收起设备,临走前顺手调整了一下氧气面罩的位置,动作倒是轻。

    “行了,数据正常。”他对女护工说,“七号床这老头,命比蟑螂还硬,ICU躺半个月,心跳愣是没归零。”

    女护工点头:“明天家属不来接,就走无主程序,直接拉走。”

    “拉走?”小周咧嘴一笑,“您可真敢说,好歹也是个教授,拉走不得闹出舆情?现在短视频平台多猛啊,#养老院半夜拖走退休教授#,一蹭就爆。”

    “爆个屁。”女护工摆手,“谁拍?监控又不联网。再说,这种老东西,活着没人管,死了更没人问。”

    两人说着,笑着,走远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重归安静。

    只有仪器滴滴作响。

    秦怀远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刚才那番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说他是“老古董”。

    说他“快入土”。

    说他“活着没人管,死了更没人问”。

    可他也听到了最关键的信息:

    失独老太太,住在东区三楼。

    她有一盆快死的栀子花。

    那是她儿子留下的最后一件礼物。

    她舍不得扔。

    而他,知道怎么救这花。

    他知道,只要这件事传出去——哪怕只是通过护工的嘴,说“七号床那老头,临死前嘟囔了一句‘栀子花要泡根’”——

    那老太太,一定会来找他。

    因为绝望的人,连一根稻草都会当成绳索。

    他不需要现在就能说话。

    他不需要现在就下床。

    他只需要让“他知道怎么救花”这件事,变成一条流言。

    就像一首歌,先在一个角落响起,然后慢慢传开。

    他躺着,不能动。

    但他的计划,已经启动了。

    他想起小周最后那句话:“命比蟑螂还硬。”

    呵。

    蟑螂能活,是因为它们懂得藏。

    而他秦怀远,不仅要藏,还要等。

    等那盆枯花,再次吐出新芽。

    等那个老太太,捧着花,站在他床前。

    等他用一句谁都听不懂的“呓语”,撬开一段尘封三十年的感情。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没有期待,没有激动,只有一种老猎人盯上猎物时的平静。

    他不再是那个等死的老头了。

    他是——

    一个靠耳朵吃饭的阴谋家。

    一个靠流言铺路的月老实习生。

    一个,即将用一盆花,改写两个人命运的男人。

    窗外天光渐亮,灰蒙褪去,透出一点青白。

    护士站的方向传来早餐车的轮子声,哐啷哐啷,由远及近。

    新的一天开始了。

    秦怀远一动不动地躺着。

    呼吸机推着气流。

    氧气面罩轻微震动。

    他的手指还在抖。

    可他的心,已经不在ICU了。

    他在东区三楼,盯着那盆枯萎的栀子花。

    他在等。

    等一场,以花为媒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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