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血池度亡魂 画壁遇异灵 (第1/2页)
宋清德笑而不答,而是望着庄森的背影道:“小森,你要是知道的话就给清扬说说,我年纪大了,这一路走来都快累得说不动话了。”
庄森回头笑道:“行啊,那我就给他普及一下这个很冷僻的历史知识。南宋初年,赵宋皇室因为内忧外患而分封了许多赵姓王爷和异姓王爷,这位赵淳就是其中之一。传说他生前不光好佛道,而且还喜欢巫术,能够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当时的王爷虽然没有封地和兵马,但如果担任地方军职的话,还是会碰上打仗这种事的,而赵淳因为能力出众而当过几个军的节度使,其中最远的一次在如今的粤东地区。当时居住在那里的少数民族大都不服汉人统治,时常纠结在一起袭击汉人的城市或村镇,搞得大家鸡犬不宁。
而赵淳虽为清海军节度使,可那只是个虚衔,麾下并没有兵马,一旦出事还得向附近的宣抚使或都统治借兵,但每次都只能借来几百上千人。可就是这么点人马,在面对数倍甚至十倍以上的敌人时,赵淳总能凭借强悍的法术赢得最后的胜利,最终令粤东蛮夷全部归顺朝廷,被当地人尊为南海龙王在人间的化身。只可惜在那之后没多久,正值壮年的赵淳就被人暗杀在府中,连头颅都不见了,可谓是死无全尸,令人叹息。”
柳清扬愕然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庄森道:“答案都在柳老爷子给的资料里,临行前他不是让你事先都温习一边么,怎么,搞了半天你一点都没看?”
柳清扬心头发虚,当下岔开话题道:“哎呀!今天天气真不错,好大的月亮!”
庄森揶揄道:“现在估计都是地下几百米的深度了,你还能看到月亮?敢情你那对是透视眼啊?”
宋清德笑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清扬,以后你要跟你小森叔叔好好学习。”
“小森……还特么叔叔……”柳清扬差点一口老痰憋在喉咙里,半晌后才喘息道:“这小子横竖比我大不了多少,喊他老哥已经很给面子了,喊叔叔?门儿都没有!哼!”
庄森正要怼他几句,忽然停了下来。
宋清德也跟着停下脚步,向前望去,顿时惊诧地连嘴巴都合不拢。
柳清扬走在最后头,见状疑惑道:“咦,咋都不走了?”
没有人回答他,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了。
宋清德等人从少年时代起就跟随柳真月下过各种斗,见过很多恐怖的情形,却还从未见过这么恶心的。
前面是一大滩血池,里面浮着各种人和动物的尸骨,由于洞内温度高,所以弥漫着强烈的腐臭。
宋清德突然说道:“咱们的人来过这里,快看血池里的那些衣服。”
庄森望过去,只见血池上飘着几件黑红两色相间的衣裤,不用说也知道的柳家子弟的制服了。
宋清德朝血池里的那些人类尸骨一鞠躬,热泪盈眶道:“兄弟们,安息吧。”
还未抬起身时,忽听庄森喝道:“快退,这池子有古怪!”
话音未落,一阵怪风平地刮过,阴恻恻的吼声回荡在空旷的洞室内。
池中的血水凝聚成人或动物的形象,足足有上百个,越过池子,朝三人缓缓走来。
柳清扬被吓得魂不附体,问道:“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庄森沉声道:“不知道,可能是血灵吧。”
说完,就朝前方扔出一张水雷符。
水雷符,顾名思义五行属水,需要在有水的地方施展。虽然空气中也有水,能够施展水雷符,但是水的密度和含量远远比不上血池,庄森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应变能力之高,令人刮目相看。
只见一道白光从池中汹涌而起,将几个刚跨出池子的血灵打得魂飞魄散,剩下的则加速扑来。
庄森再次拿出几张水雷符,冷笑道:“还敢过来?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柳清扬害怕它们靠近,连忙嚷道:“你这不是废话么,鬼还怕死第二遍?”
庄森道:“血灵属饿鬼道,鬼死之后变成聻,处境比血灵还要悲惨百千万倍,就问它们怕不怕!”
柳清扬吓得往后一缩:“老哥,还有这事?”
庄森没搭理他,甩手就扔出几张水雷符,再起一股更为汹涌的雷波浪涛将那些血灵吞没。
宋清德急道:“小森,那些人中有几个是柳家弟子,你能否手下留情,别让他们魂飞魄散?”
庄森冲他点点头,而后不再理会那些在雷波中痛苦哀嚎的血灵,从背包中取出三清铃和引魂幡,同时口中念起了超生咒。
凄惨的嘶吼声在雷光中响个不绝,上百道红光冲天而起,凝聚成一个个粟米粒大小的白色光点悬停在庄森面前,最终变化成正常的人和动物的模样。
宋清德心头一颤,当场跪下。
这些人正是当年在古墓失踪的柳家高手,也是宋清德的师弟及前辈。
柳清扬见过他们其中一些人的相片,也面色凝重地跪了下来。
他们先是对着宋清德和柳清扬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庄森抱拳一礼道:“当年我等任务失败,人魂被禁制在这血池中,逐渐化为血灵,原本已无望离开,没想到有幸碰上法师,得以解脱。”
庄森回礼道:“都是五龙一脉,几位前辈不必多礼。敢问前方还有多少凶险?”
众人摇头,一人答道:“我们也是被迫止步于此,并不知道前面的情形。”
庄森点了点头,说道:“地府的轮回之门已开,诸位赶紧去吧。”
众人再拜,随后牵上那几头动物渐渐淡化了身影,最终消失于无形。
宋清德长跪不起。
庄森将他扶起,说道:“宋哥请放心,我已将他们超度,即刻便去转世投胎。如果有缘,你们还会以另一种方式相见。”
宋清德睁大了眼睛,颤声道:“真的?”
庄森正色道:“缘分之事,一言难尽。”
柳清扬望着已经恢复平静的血池,问道:“也不知道几位前辈是如何掉入血池的?”
庄森道:“应该是那些血灵干的。”
柳清扬不解道:“他们不就是血灵嘛?”
庄森摇头道:“不,在他们来之前,池中已经有墓主人豢养的血灵存在,而后将来者吞噬并转化成同类。你的那些前辈和先人,多半就是那样着道儿的。”
柳清扬疑惑道:“可是血池里的人畜尸骨数量远比刚才见到的那些血灵要多,难道还有其他的在一旁窥视我们?”
庄森摇头道:“这血池已经恢复平静,不再有一丝阴灵之气。最初的那批血灵虽然会吞噬魂魄,但也并非每个落入其中的都能被转化成同类。”
两人闻言黯然,默默上路。
血池后方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七折八拐了半天后来到一处较为狭小的洞室。
虽然这间洞室没有前面那个大,却也十分宏伟了。
与之前经过的所有洞室不同,此间地上堆满了琳琅满目的陪葬品,周围的墙上画着壁画。
之前的不锈钢伸缩火把早已经在混乱中丢失,庄森只好再取出一支,点燃后发现火焰一直很正常,明白这里的空气依旧流通,便放心观察起来。
看着看着,柳清扬忽然喊道:“不好,闹鬼了!”
这一路行来,宋清德已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当下均条件反射似的举起武器,骇然道:“哪儿有鬼?鬼在哪儿?”
柳清扬指了指壁画。
庄森见状没好气道:“这一路走来碰到的妖魔鬼怪已经够多了,再敢吓唬人,小心我揍你个小胖子!”
柳清扬一脸委屈道:“是真的,真的有鬼,我瞅见了!”
“你瞅见啥了?”
“壁画里的人会动!”
两人见他脸上表情不似作伪,便疑惑着上前查看起来。
之前没有留意,如今仔细一看才发觉这些壁画真的有点古怪。
两人均在此方面均见识广博的,尤其是宋清德,曾被国家考古队聘请为专业顾问,下过的古墓也不算少了,对南宋陵墓中的壁画风格都相当熟悉,可还从来没见过这样式的。
与印象中的南宋墓葬壁画不同,眼前这幅壁画是一个看似十分古怪的大房间,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池塘。。
池边的人密密麻麻不下数百,高矮胖瘦,姿态各异,瞧穿着似乎是宋代的,只是不知道是北宋还是南宋。
他们中有的正手持利刃围着另一群被俘虏的人,还有动物,有的顺着造型古怪的梯子走上池子的边沿,而池中则是血红色的一片,很像之前路过的那个血池。
但是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反常之处了。
柳清扬挠头道:“不对啊,我刚才明明看到画上的这些人在动,为什么……”
话没说完,突然眼前的壁画变得扭曲,而自己也跟着天旋地转起来。
醒来后,柳清扬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处陌生境地,而放眼四顾,庄森和宋清德也都在,或躺或坐在地上,纷纷捧着脑袋,情况比自己好不了多少,于是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庄森看了看四周,然后一脸迷茫地摇头道:“我也不清楚。”
柳清扬道:“那咱们是怎么晕倒的?”
庄森道:“那就更不清楚啦。我只记得自己当时正在看壁画,然后看着看着就晕倒了……醒来后就是眼前这副模样,所以知道的并不比你多。你也是这样吗?”
柳清扬苦笑着点点头。
宋清德从地上缓缓爬起身来,看着四周的景象,脸上均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眼前是一片汪洋大海,脚下是一块巨大的岛屿,看起来很像飞帽岛,只不过眼前的更为原始,到处都是绿色的沃土。
四周种满了各种不太常见的树木,上面挂满了琳琅满目的水果,一片丰美。
不仅如此,天上飞着各种珍禽,地上跑着各种异兽,而且并不怕生,从三人身旁经过时,还会回头瞥上一眼,仿佛在望着刚加入的同类。
柳清扬喃喃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刚才明明在洞室里,怎么又出现在海边了?难道之前有人把我们迷晕了,再搬到这里的?不对,不对……”
宋清德眉头紧锁道:“会不会是刚才那些壁画上的颜料有问题,比如掺杂了迷香一类的东西,咱们没留神就中了招,然后被挪到了地表?”
庄森闻言却摇头道:“不可能。”
“为什么?”
庄森道:“这里距离地表已经很远,而且道路难走,处处危险,当时我们晕倒后应该都已失去了反抗能力,对方如果想要对我们不利的话,大可以直接杀了我们,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语音一顿,突然说道:“不对!我们可能根本没有离开那个洞室。”
柳清扬愕然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咱们有很大可能还在那个洞室当中。”
“庄森,你不会刚才被摔坏脑子了吧?”
庄森道:“放心,再坏也没可能有你的那个脑子坏。你们看那个池子,无论外形还是尺寸,都和之前咱们遇到的那个血池一模一样。”
柳清扬道:“可是之前的那个血池里不光有血,还有许多人和动物的骨头,可这里……”说到这里,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可这回说什么都吐不出来东西,就连苦胆和胃酸都不配合。
宋清德道:“咱们眼下或许就在那幅壁画里头。”
庄森苦笑道:“这怎么可能呢?”
宋清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道:“你听说过画壁吗?”
庄森心头一凛,然后点了点头。
柳清扬愣道:“画壁?那是啥玩意儿……不该是壁画吗?”
庄森代为解释道:“刚才被宋哥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画壁是聊斋志异中的一篇,讲朱孝廉半夜在一间古寺投宿,因为凝视寺中的壁画而被吸入其中的奇幻经历。”
柳清扬道:“然后呢?那人就这么嗝了?”
庄森摇头道:“当然不可能了,否则故事还怎么讲下去?人家朱孝廉的经历可香艳刺激啦,那画壁本是一处灵虚幻境,他在里面认识了一位漂亮姑娘结成露水夫妻,而后遇到金甲神人来抓。眼看就要被逮住时,幻境内突然剧烈晃动了两下,而且还传来无比震撼的‘天音’,原来是寺中老僧敲了两下墙壁,好让他从画中出来。当朱孝廉从画中出来后,惊讶发现那幅画上的荧惑童子又变了一副发型和头饰,正是自己离开前的模样。”
柳清扬喃喃道:“卧槽!这读书人还能有点正经事吗?不是勾搭大户人家的千金,就是泡荒山野庙的女鬼,在连幅画都不放过,他奶奶的,简直是变态中的变态!”
庄森哑然,揶揄道:“瞧你那模样,是不是很羡慕?”
“小爷我羡慕个毛!”
宋清德仔细观察着四周环境,半晌后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恐怕咱们这回也遇上画壁啦。”
庄森问道:“宋哥,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离开这里?”
宋清德苦笑道:“我要是有办法的话,早就干上了。”
庄森闻言只好原地坐下,脑袋飞速旋转,将自己以前看过的道门典籍走马灯似的过了一遍,忽然停住思考,大喊道:“有办法了!”
二人连忙探过头来,问是什么办法。
庄森道:“以法破法!”
宋清德道:“小森你说详细点。”
庄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只是意识或者元神被吸入这画壁之中,而肉身则留在了现实维度。”
宋清德沉吟道:“你是说,我们三个现在是元神入画?”
庄森道:“对。我记得一部道门典籍上曾提到过,每一幅画壁内都有一个壁灵坐镇其中。只要咱们想办法找到壁灵,就有机会离开画壁,回到现实维度!”
柳清扬闻言一脸兴奋道:“那还等什么,赶紧找呀!”
庄森突然想起一事,问他道:“被吸进来之前,我曾见你盯着壁画喊有鬼,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柳清扬道:“你现在终于想起这事哩?那时候我正在看壁画,突然瞅见画上的那些人动了起来,有的还迈开步子奔跑。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火把光线不好造成的错觉,所以没有在意。可是当我再次盯着那壁画时,原本跑着的人又停下了脚步,变得静止不动了。一连几次全都这样,就好像在逗傻小子似的,你说气不气人?”
庄森用力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同意他是傻小子,还是同意他说的很气人。
穿过血池后,眼前的视野越发开阔,走了不到一百步,眼前掠入一个由巨石堆砌起来的建筑群,像是某种上古祭坛,这里的景致就跟现实维度中不同了。
祭坛上雕刻着几十尊大大小小的塑像,有人形,有兽形,不过大部分都是人形兽形交织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