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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血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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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2章 血汗 (第2/2页)

每一个字都是从嗓子眼里撕出来的:

    “哪里有钱?你们搜也搜了,家里能砸的全让你们砸了,还有一分钱吗?”

    年轻的舅舅把脚一跺:

    “我们爹妈留下来的钱,你怎么会放在家里?当然是放你相好的那儿了!你那张脸蛋儿,这些年赚了多少,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怎么进的割委会?还不是卖进去的?!”

    王芳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又涨红,又变回煞白。

    她咬着嘴唇,血从嘴角已经结痂的伤口里重新渗了出来。

    然后,她慢慢地、一字一顿地开了口:

    “我进割委会,是正规招工考试进去的!

    再说,当年,姥姥和姥爷,是被你们从老宅里赶出来的。

    腊月天,连棉衣都没让他们带一件。

    他们被赶出来的时候,身上一分钱没有。

    连被褥,都是我妈连夜去旧货商店敲开门央求人家卖她几条处理货,一床一床背回来的。

    你们忘了吗?”

    院子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围观的邻居们小声议论起来,有个老大妈啧啧了两声,对旁边的人说:

    “那回我记得,冻得老两口直哆嗦,陈大丫挨家敲门借棉被,借了半条胡同愣没人敢借,怕得罪那俩赖子。”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但语气不忿:“真造孽。”

    那个花白头发的舅舅,被围观群众的舆论倾向刺痛了,脖子一梗,中气十足地吼了回去:

    “说破天去,我们爹妈留下来的东西,你个赔钱货没资格占了的!

    你自己刚才也说了,这破房子是我爹妈走的时候住的,那就是我爹妈的房子!

    你马上收拾东西,带着你那个养不大的小野种弟弟,给我搬出去!”

    原来是要占房子。

    王芳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声音因为悲愤而变得又尖又利,像是要穿透这个院子直接扎到她母亲刚凉的尸体上去:

    “这房子是我爸买的!

    房契上白纸黑字写着我爸王大江的名字!

    我爸我妈挣了半辈子血汗钱买下来的房子,跟你们陈家人有什么关系?

    姥姥和姥爷,我妈养了、我妈送了,每逢年节还提着点心带我和小龙去老宅给你们磕头——你们今天,是要逼死我吗?”

    年轻的舅舅被她决绝的态度怼得恼怒,脸上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涎着脸皮冲王芳笑道:

    “你别不识抬举。

    如今你妈去了,我们就是你正经的长辈。

    房子我们自然是发落做主,你要是担心没去处,我们也不是不能给你张罗着嫁出去。

    正好我这阵子在厂子里看上个死了老婆的,三十八岁没带娃,你过去也是享福——”

    齐春春猛地往前迈了一步:“你们给我滚!”

    他的声音已经不是在发火了,而是在发抖,从牙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拿手术刀的那只手攥紧又松开,虎口上的青痕渗出了血丝。

    齐薇薇没有继续留在院子里听那两张嘴喷粪。

    她无声地退到院门外,问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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