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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隙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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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隙中光 (第1/2页)

    “别看,别看我。”

    女人把腿往身下收,想把腿藏到裙子底下,没藏住。

    沈归移开视线。

    树下,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趴着,就这么静了下去,村口只剩雨打树叶的声音。

    许久后,久到茶摊的老伯灭了炉火。

    女人突然开口:

    “我叫陈阿月”

    “江平府人,我爹开绸缎铺,我小时候不爱学账本,就爱在后院摘石榴,我有两个丫鬟,一个叫小雀,一个叫春桃,春桃手笨,给我梳头总是扯疼我,我就骂她,骂完又给她糖吃...”

    她说得很碎,有些话前后接不上。

    “那年江平府闹瘟疫,街上每天都在抬死人,一车一车往外拉,我爹带着家里人往北走,路上人太多,哭的,喊的,抢粮的,推车的,全挤在一起,”

    “我记得那天也下雨,我鞋掉了一只,小雀去给我捡,我回头看她,等再回过头,我娘不见了,我爹也不见了,车也不见了,”

    “我站在那里喊娘,喊到嗓子哑,后来有人给我一碗热汤,说小姑娘,别怕,跟婶子走,婶子带你找家里人。”

    她忽然低头笑。

    “我真跟她走了。”

    “走了好多路,一开始还给我吃的,后来就用布塞我的嘴,手也绑上,我听见他们说,这个长得好,能卖个好价。”

    阿月说到这里的时候,像在讲别人家的事。

    她抬眼看沈归:“你知道好价是多少吗?”

    沈归没说话。

    她自己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两,”

    她又改口:“不对,是二十八两,周癞子嫌我太瘦,少给了二两,卖我的那个婆子骂他穷鬼,周癞子说,穷鬼也得有婆娘。”

    她说到周癞子三个字时,声音终是哑了一下。

    “他牙黄,脸上长癞子,村里人都笑他,说他这辈子别想娶老婆,可他买了我。”

    陈阿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天晚上,他喝了酒,进门的时候还跟外头人喊,我有媳妇了,你们这些人以后别笑我。”

    她安静下来,雨声一下变得很重,远处有一扇窗户开了一条缝,很快又合上。

    沈归没有回头。

    陈阿月也没看。

    她像是早就习惯了那些缝里的眼睛,“那会儿我想跑,天天想,我跑过三次。”

    她慢慢道,

    “第一次,来这里第三天,我趁他去地里,翻墙跑,没跑出村口,被周家婶子看见了,她一边喊一边追,周癞子回来后拿扁担打我,打断了两根扁担,他娘在旁边骂,说女人刚来都这样,打服就好了。”

    “第二次,我学聪明了,夜里从猪圈后面钻出去,跑到镇上,我跪在一个粮铺门口,求老板报官,求他送我回江平府,我说我爹会给他很多钱。”

    她吸了吸鼻子,脸上没什么泪,雨水把什么都冲没了:

    “粮铺老板说,村有村规,家有家法,女人既然嫁了人,就是人家的人,不能乱跑,乱跑会坏了几个村子的名声。”

    “他把我送回来了。”

    她学着那人的口气,嗓音压得很低:

    “我们这些地方,最讲团结,”

    说完,她笑得弯下腰,笑到咳嗽,动作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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