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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血溅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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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血溅匾 (第2/2页)

念:“昨夜周氏身死,尸首留于古槐村,陈氏却随外乡男子入城,住于云来客栈,按律,当问杀夫夺妇,蛊惑疯妇私逃之罪。”

    堂外一片低声。

    “这话说得也太快了,人还没问呢。”

    “嘘,小声点。”

    “你不要命了?”

    胡县令又拍了一下惊堂木。

    “肃静。”

    堂外声音低下去。

    胡县令盯着沈归:“你姓甚名谁,哪里人士,昨夜为何带周家妇入城?”

    沈归抬眼看他:“卷宗在哪?”

    堂上停了一息。

    黄师爷冷笑:“你是什么人,也配翻县衙卷宗?”

    沈归看着胡县令。

    胡县令被看得很不舒服,好像对方是坐在上面的,而自己是被审讯的犯人。

    他把手往案上一按:“大胆刁民,入堂不跪,问话不答,先给本官拿下。”

    两个衙役上前,走到沈归身前三步时,又停住了,不是他们不想动,是脚像被钉在了地上,沈归没有出手,甚至没有动,可两人就是不敢再近。

    堂外百姓看见这一幕,声音又起来了。

    “怎么不拿?”

    “怕什么?”

    “你们说,这次会不会又要冤枉一个好人。”

    胡县令脸色难看,拿起惊堂木,又重重拍下:“谁再喧哗,按扰乱公堂论处。”

    衙役们举着水火棍回头喝骂,人群往后退了半步。

    “婚契在此,旧判在此,柳家保结也在此,白纸黑字,官印俱全,陈氏就是周家妇,这一点谁也赖不掉。”黄师爷把那三张纸举起来。

    沈归问:“她不是说过,不是她自愿的吗?”

    “疯妇之言,岂能作准。”

    “疯之前呢?”

    堂上没人答。

    堂外也静了一下。

    阿月的手指松开了些,冷饼碎渣落在地上。

    胡县令面皮抽了抽,不打算在婚契案纠缠,他举起惊堂木重重拍下:

    “周癞子死在古槐村,你若认罪,本官还能从轻发落,若再狡辩,先打二十杀威棍。”

    黄师爷立刻道:“来人,画押。”

    一个书吏端着供状过来,纸上已经写好了,[外乡人沈某,杀周氏,夺陈氏,蛊其私逃。]

    连名字都没有,却已经有了罪。

    阿月看着那张纸,整个人忽然抖起来,三年前,也是这样,她护在沈归身前:“不要按。”声音很小。

    “疯妇闭嘴。”书吏皱眉。

    沈归抬手,书吏手里的供状忽然断成两截。

    没人看清怎么断的,半张纸飘下来,落在地上。

    堂外哗的一声。

    胡县令猛地站起:“反了,反了,当堂毁供,给本官拿下。”

    衙役们刚要动,外头忽然有人喊:“让开,让我进去。”

    人群乱了一下。

    一个男人挤了进来。

    他年纪三十多,脸晒得很黑,左袖空荡荡的,袖口被扎住,随着脚步晃来晃去。

    他挤得太急,摔在门槛上,爬起来时额头磕破了,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有人认出他。

    “徐严清?”

    “帮这疯女人逃跑的货郎?”

    徐严清跪到堂下,右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油布包,他的手抖得厉害,解了两次才解开。

    油布里是一张残破信纸,保存的很好,徐严清把信纸举过头顶。

    “县尊,草民徐严清,有证。”

    “你有什么证?”胡县令脸色一变。

    徐严清喉结滚动,声音一开始还哑,到后面越来越大:

    “去年,陈姑娘逃出来时,是我撞见的,她不是跟我私奔,也不是勾引我,她求我给江平府送信,她说她是被人拐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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