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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娘,这是神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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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娘,这是神仙吗? (第2/2页)

朝廷半生也算兢兢业业,死后却要落个骂名,多少有些可悲。”

    老卒把碗撞过去:“张大人,喝。”

    参将也举起破碗。

    吴怀义最后伸手。

    四只破碗碰在一处,发出清脆的声音。

    酒入喉。

    帐外鼓声一重,灰雾里,万千军靴同时踏前。

    ......

    军屯县地下。

    沈归站在一处溶洞里,石壁钟乳倒挂,水声潺潺。

    溶洞里燃着第三炷黑香。

    它卡在两块旧基石之间,香身上刻着鬼面纹,纹路被地下潮气泡得发亮,像一只闭着的眼。

    香灰往县城里钻,一丝一缕,缠上活人的脚底,最后又回到地下。

    此处是命口,牵一县活人气数。

    火口引阴,水口养阴,命口吸活人气数。

    沈归把三处看明白了,但他的注意力这会儿完全不在黑香上。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片旧甲。

    甲叶锈穿了,边上还刻着很浅的号。

    [炎·第七神甲营。]

    沈归指尖停了一下。

    没记错的话,很多年前第七营打了胜仗,自己赐了他们“神甲”二字,将士们迫不及待将之刻在甲上的样子,历历在目。

    那时炎国还不是炎国,边境也不是边境。

    风雪夜里,有人围着火堆唱过跑调的乡歌,有人说等天下太平了,要回家种两亩薄田。

    后来仗打完了,许多人没回去。

    沈归那时觉得,挺对不起这些人,建国后抚恤金都是数倍补偿。

    但总有一些人把一切都奉献给了军队。

    他们连尸体都找不到了,户部查过户籍,端着抚恤金却找不到这些将士的亲友。

    地底很静,只有黑香燃烧的声音,沈归轻轻把旧甲放下。

    “扰了你们安息,这样不好。”

    过了片刻,沈归又说:“很不好。”

    他将手掌按下,地底猛地一震。

    军屯县北街,正在逃命的人忽然脚下一晃。

    西墩岗下,黑香忽然往下沉,四周死气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再也翻不上来。

    北沟井底,暗水倒卷,黑香被井壁挤住,香灰不再往泥缝里钻,反而一粒粒浮出井口。

    沈归抬手,五指虚握。

    三处气口,同时一停。

    一息后,三香同燃,从香根开始往上烧。

    黑香里鬼面纹扭曲尖啸,像有东西在里头挣扎,一张张獠牙脸浮出来,又被压回去,紧接着黑香寸寸碎裂。

    火光一卷,黑香香身从中裂开。

    同一时刻,无数缠在活人脚底的香灰忽然松开。

    一个正背着老娘逃命的汉子踉跄了下,觉得胸口一轻,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顾把老娘往上托了托,继续往南跑。

    客栈门前,燕父抱着一双没缝完的新鞋,被人群挤得站不稳,他死死护住新鞋,不断回头望着北边。

    灭了三香,沈归一步踏出,从地底升上来,落在北街上空。

    街上乱成一片,可仍有人看见了他。

    一个挑担的年轻人先停住脚,接着是卖豆腐的老汉。

    再接着,更多人抬头。

    “当家的,那个人怎么能在空中站着?”

    “这是什么境界的强者?”

    “娘亲,这是你书里说的神仙吗?”

    “公子!呱!公子来了!......”

    “......”

    百姓七嘴八舌,照月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下去。

    都不知什么时候起,它心里已经种下这么个念头:只要公子在,就没解决的了的事。

    沈归没有回头,也没有叫百姓别怕。

    他在无数双眼睛中,踏着虚空往前走。

    一步。

    两步。

    北风吹过长街。

    灰雾已到城外。

    第一缕雾气漫过土坡,带着旧甲上的腥锈味,扑向沈归。

    沈归抬眼。

    雾潮轰然一卷,随即向两侧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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