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面圣 (第1/2页)
红墙黄瓦横纵于京都中央。
无数人想进来这里,无数人想逃离这里。
一辆马车从刑部大牢而来,一路进了宫,最终停在内医署门外。
“把人收拾干净。”
冯阮只交代了一句,就匆匆离去。
两名内侍把苏合扶进内医署,阳光明晃晃地射下来,让他下意识抬起手遮住眼。
在牢里呆了十日,苏合觉得过了十年。
夏日的烈日落在身上,他一点点抬起眼帘,透过指缝向外面看,哪怕阳光刺眼,也比死牢里好太多。
一名留着白胡子的御医走来,打量一番后,然后手脚利索剪开了囚衣。
直至这时,苏合才晓得自己身上许多皮肤已经腐烂。
“刑部下手真不是人,你忍着些。”医官看得直皱眉,拿着刀向伤口刮去。
“嘶。”苏合咬住牙关,两只手死死压住床沿,没再出声。
清洗包扎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做完这些后,御医指着后边的桌子。
“喝了。”
桌上放着两碗药,一碗止血,一碗安神,“伤口后面会很疼,喝了药睡一觉少遭罪。”
苏合先闻了闻:“我能不喝吗?”
苏合这话说得认真,他怕喝了药误事,狱中的日子让他明白,所有事情在结果出来前,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医官看了几眼后也没劝,把另一碗端走。
苏合喝完止血的药,靠在床头等着,内医署里偶尔有人进出,没人同他说话,他也没再开口。
如此又等了一个时辰。
门开了。
冯公公走进来,将一册旧卷扔在桌上:“认得吗?”
旧卷封皮上落着两个淡得快看不清的字,《旧问》。
苏合翻了几页随后点头:
“是这本。”
“记性不错,东西也在。”冯阮坐到桌边,“算你给自己挣了半条命。”
冯阮让内侍取来纸笔,放了一张纸:“你想对陛下说的,全写上。”
“只有一页?”苏合看着那张纸。
“陛下不是寻烬司的书吏,没工夫陪你慢慢聊旧档。”
“小人知道了。”
苏合提笔,第一行写得很快,上来就是浓墨。
[炎祖未死。]
冯阮坐在一旁眼皮跳了下。
苏合的笔悬了片刻,又落回纸面。
[东烬境内数地,先后有一名灰衣人现身,其容貌衣着与炎祖晚年近似,脚程远过寻常修行者。]
写到这里,他停笔又添上一句。
[然,其人身份未明,现有材料只可指路,不足定名。]
后面的内容,他写很熟练。
归纳炎祖信息这件事,苏合做了五年。
哪一条来自旧卷,哪一条来自长洛县的询问,哪一条只是他根据脚程和容貌作出的推断,他都分开落笔,且标注清楚。
写到最后,纸上还有一小片空白。
苏合把笔放下,没有再写。
冯阮拿起那张纸,从头看到尾。
“怎么没写该怎么找。”
“找人的法子下官有许多思路,还要看能调什么卷、问什么人。”
“你倒会讨东西。”
冯阮把纸折起,收入袖中,“那就看看你的法子值不值剩下半条命。”
说完这话,冯阮起身向外头行去,苏合紧随。
两人穿梭在朱红高墙之下,最后来到一座由琉璃瓦铺砌而成的阁楼下。
里面有人翻纸,声音很轻。
苏合在殿外等了约莫一刻钟,才听到冯阮夹着嗓子喊:
“宣。”
苏合低头入殿,走到指定的位置跪下。
“罪吏苏合,叩见陛下。”
上方没有立刻叫起。
苏合只能看见面前的地砖,砖缝里有一小块干掉的墨迹,大概是哪个内侍搬案时洒下的,没人敢擦得太用力,还留着一点灰黑。
片刻后,一张纸落在他面前。
正是他之前写的那页。
“抬头。”
苏合抬起头。
李右禅坐在案后,手边还放着两份薄薄的口供。
冯阮站在侧后方,眼睛垂着,像之前的事都与他无关。
李右禅指了指地上的纸。
“你写的?”
“回陛下,是罪吏所写。”
“那你看看这个。”
李右禅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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