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半日闲瑕 (第1/2页)
天穹有一群大雁飞过。
空气中没了蝉鸣,没了绽放的夏花,树叶摇晃渐渐由绿转黄。
不知何时起,风有些凉瑟瑟的了。
一晃眼,日子已往后推了一月。
鱼家铺中,照月立在柜台前,双手抱着一杆毛笔,沾着水在桌上练习书写。
没办法,不练不行啊,自个儿的字太丑了。
它这一个月来直接被抓了壮丁,记账备案送货都是它。
照月也没怨言,这些活总不可能让公子去做吧。
这一个月来,它都在守铺子。
起初三日,铺门没开,无论谁来敲门,公子都只回一句东主不在。
第四日,一个已经付清银钱的老农堵在门口,说再不把犁刃取走,过两日就只能拿脑袋翻地。
照月记得当时公子看了老农一眼,便去柜台翻了许久的账本,又在后房找出拴着木牌的犁刃,把货交了出去。
从那以后,歇业牌旁就多了一块小木板。
[只取旧货,不接新活。]
字是照月写的,有些歪。
每日辰时,沈归开半扇门,拿着旧票据来的,照账取货;想送新活的,照月便让人看门外的牌子。
开始时,一笔账要翻许久。
十日后,沈归已经记得犁刃放在东墙,矿镐堆在院棚,炉钳和细锉锁在哪只木箱里。
鱼家人离开得急,铺里做完没送出去的东西不少,每日少上几件,到立秋时,只剩两把没人来取的锄头。
照月也学会了数钱。
算盘自然是不会的,它把铜钱十枚叠在一起,每十叠捆好装进布袋,慢是慢了些,至少不再少账。
铺子每日只开一阵,余下的时辰,两人会沿着水渠去买菜。
这是照月极力争取来的,毕竟它记忆里北阳府的人从来没出过炎国地界,现在都来一个新地方了,还是炎国之外,那自然要好好感受下风土文情嘛。
买菜的路上,照月看见河边卸药材要凑过去,看见水轮开闸也要蹲在石栏边多看几圈。
有次它回过神,发现沈归仍在桥头等着,没有像从前那样走出半条街。
照月追上去,绕着他看了两圈,发现公子正在看两个稚童嬉戏。
照月看着沈归的脸庞,认真道:
“公子,我感觉你变年轻了。”
它停了下又急着补充,“不是容貌上的那种年轻,是那种...怎么说呢...”
照月用短手揉搓着下巴,想了半天才说:“就是我第一次见你时,你给人一种很苍老的感觉,没有活力。”
“现在呢?”沈归问。
“现在...也没啥活力,但至少看着不老了。”照月一摆手,“哎呀,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我表达不出来。”
沈归没接话,负手向桥下走去。
照月一蹦一跳跟上,半晌后,问道:“公子,我听鱼村长说了,他说你是大人物,比天还大的那种。”
沈归看了它一眼。
“都这么久了,怎么现在才问?”
“呱~找点话题嘛,公子,你身份有多大?比炎国皇帝还大吗?”
“他不算大人物。”
“这还不算大吗?”
照月反应不过来了。
它歪了头想了半天,随即自言自语,“呱,想这个干啥,我这点道行,县令和皇帝对我来说好像没什么分别。”
前方岔路往左,几步便回到炉巷。
后面日子里,鸣玉城的修行人越来越多。
沿河几家客栈早早挂出客满的牌子,街上随处可见佩刀带剑的宗门弟子。
有人为一处临水院落争得面红耳赤,也有人带着礼盒,在几家挂着宗门名牌的铺子间来回拜访。
照月压不住好奇,跑出去打听了一圈,只知道三月后是“百宗定席”,是这个国家最主要的事。
至于具体点的,照月问了卖豆子的老妇,老妇只回了一句,小妖知道了也占不上席。
照月回到铺子给公子绘声绘色描述一番后。
沈归不怎么在意,照月也就跟着不感兴趣了。
再后来的日子无甚变化,只是铺子开门的时间慢慢变多了。
这日傍晚。
沈归将两把无人来取的锄头搬进后房,门外便响起三声叩门。
“咚,咚,咚。”
照月正趴在柜台上整理旧票,头也没抬。
“今日关门了,取货明日再来。”
“我不取货。”
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说完便在外边等着,没有催第二遍。
沈归从后房出来,抬手拔掉门闩。
铺门推开。
外边站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穿一身深色劲装,长发束得利落,衣摆和靴面都沾着灰,应当刚走过一段远路。
她腰间挂着一柄短剑。
剑鞘乌黑,没有宝石金线,只在鞘口留着一圈浅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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