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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出汤谷,焦土绝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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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出汤谷,焦土绝人族 (第2/2页)

干涸,偌大洪荒大地,再无寻常生灵立足之地。

    分散各地的人族部落,迎来了最惨烈的覆灭时刻。

    没有水源,没有阴凉,没有食物,没有避难之所。滚烫的大地无法立足,裸露的肌肤被高空洒落的火雨灼伤,衣衫燃尽、皮肉焦裂。无数族人奔走哀嚎、四处逃窜,可整片天地皆为炼狱,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孩童在母亲怀中脱水啼哭,最终无声闭眼;壮年族人拼死掘地寻水,挖遍干裂土层,只得到滚烫焦土,徒劳无功;年迈老者望着遍地尸骸、满目焦土,颓然坐地,望着天穹十轮烈日,只剩无尽绝望。

    往日炊烟袅袅、人声鼎沸的人族聚落,一个个彻底湮灭。屋舍柴棚尽数燃为飞灰,耕耘数年的良田彻底报废,代代存续的部落传承,在十日真火之下,转瞬烟消云散。

    零星侥幸躲在深岩古洞、地底深穴的族人,得以暂时避开明火灼烧,却躲不过天地燥热与干渴绝境。洞内空气闷热凝滞、窒息难忍,水汽快速耗尽,族人一个个脱水干枯、体力耗尽,在绝望与恐惧中静静死去。

    短短五日,洪荒人族十不存三,亿兆先民葬身火海、枯渴而亡,大地之上,人族尸骸遍地,残垣断壁连片,曾经点点存续的人族生机,近乎彻底断绝。

    十日依旧高悬九天,嬉闹不止、肆虐不休。

    十位金乌太子居高临下,俯瞰大地满目焦土、生灵哀嚎、万灵覆灭的惨状,毫无半分怜悯愧疚。他们生于天庭、长于星穹,生来便是天之骄子,见惯万灵朝拜、众生匍匐,在他们眼中,大地人族、草木鸟兽、山野精怪,皆为卑微蝼蚁、凡尘草木,生死存亡,不值一提。

    他们肆意挥洒真火,变换轨迹遨游四方,从东海之滨到西荒戈壁,从北原冻土到南疆密林,所过之处,火海燎原、焦土万里、生灵灭绝,将整片洪荒大地肆意蹂躏。

    妖族天庭之上,帝俊与太一端坐凌霄宝殿,早已洞悉十日祸乱天地、屠戮万灵的乱象,却始终冷眼旁观、默然不语。

    彼时巫妖对峙万年,天地制衡已久,天庭早已忌惮巫族日渐强盛,苦于无由开战、无名动兵。十日乱天,屠戮大地生灵、重创巫族属地、损耗洪荒地脉生机,看似稚子顽劣闯祸,实则恰好打乱大地格局、折损巫族气运,正好借机试探巫族底线、积累开战契机。

    故而二妖帝隐忍不拦、放任自流,任由十日肆虐大地、酿下滔天浩劫。

    十二祖巫坐镇大地,感知地脉剧痛、族群伤亡、生灵灭绝,看着人族遍野残尸、万里焦土,个个目眦欲裂、杀意滔天。

    巫族重大地生养、敬万灵存续,虽与人族无深厚渊源,却同属大地生灵,见最卑微无辜的人族惨遭无妄灭顶之灾,尽数怒不可遏。祝融真火被十日太阳真火压制,地火气机暴乱翻腾;帝江俯瞰满目疮痍,盘古真身戾气丛生;众祖巫纷纷请战,欲即刻登天,镇压十日、荡平妖氛。

    唯有后土伫立大地残土之上,看着满地人族枯骨、听着零星残存的微弱哀鸣,眸光悲悯无尽,轻声阻拦众巫:“十日顽劣,妖帝纵容,意在逼我巫族率先动武,落逆天伐天之罪,揽无尽业劫。人族无辜,沦为棋局炮灰,可怜可叹,却也是量劫定数。”

    洪荒三教道场,亦各有感应,各持本心,冷眼观劫。

    首阳山八景宫,清风静谧、道音悠然,丝毫不受外界浩劫波及。老子独坐蒲团,神识俯瞰洪荒焦土、人族惨状,面无波澜、无悲无喜。量劫轮转、天道盈亏,巫妖厮杀、万灵浮沉,皆是定数,无为者不争不救,方得长存。

    玄都侍立身侧,亲眼目睹凡尘人族生生灭灭、蝼蚁挣扎、无辜殉劫,心中微微震颤。他终于彻悟师尊清静无为的深层道意,非是冷漠无情,而是天道大势不可逆,众生皆在劫中,人力圣心,皆难拗过天数洪流。

    昆仑玉虚宫,元始天尊眸光清冷,遥遥望向大地覆灭的人族。在他眼中,人族根脚卑微、后天浅薄,无先天道基、无正统灵韵,本就是洪荒旁门蝼蚁,劫中殒命、顺应天道淘汰,不足为惜。唯有先天正统、清正灵根,方能在量劫之中留存道机。

    东海碧游宫,通天教主立于海岛崖前,望着漫天火劫、遍地枯骨,眉宇间藏着浓重悲悯。万灵平等、众生皆苦,巫妖博弈、仙门旁观,最终受苦受难的,从来都是最卑微无辜的凡尘生灵。也正是这场人族浩劫,让他愈发坚定有教无类、普惠万灵的大道本心。

    九天之上,十日依旧嬉闹肆虐,真火不灭、浩劫不止。

    大地人族残存的寥寥先民,躲在最深的地底洞穴、最隐蔽的岩缝之中,忍酷热、耐干渴、惧天火,抱着最后一丝存续族群的执念,苟延残喘、苦苦支撑。

    他们不知浩劫何时终结,不知苍天何以无情,不知蝼蚁众生何以要承受无妄天罚。

    整片洪荒,烈火焚空、焦土万里、生灵悲鸣,天地戾气、亡魂怨气层层累积、弥漫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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