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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朝堂废柱民生困,轻帆暗测会稽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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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7章 朝堂废柱民生困,轻帆暗测会稽滩 (第1/2页)

    章武三年,秋。

    邙山之上的枫叶,已红得似火,燃烧在澄澈的碧空之下。洛阳宫内的金菊恰逢盛放,暗香浮动,冲淡了些许尚书台内堆积如米的竹简散发出的陈旧墨味。距离建业朝堂那场惊心动魄的权斗已过去数月,中原与江东,仿若身处两个不同的时空。

    大汉的关中平原上,麦浪早已化作金黄的粟米,填满了崭新的粮仓。而江东的丹阳群山之中,却只有枯叶与血腥,在萧瑟秋风中纠缠不休。

    建业,吴王宫。

    秋风卷着长江的水汽,拍打在雕花的窗棂上,带来阵阵刺骨的寒意。孙权斜倚在吴王主座的软垫上,案前堆积的不再是各地歌颂功德的奏章,而是触目惊心的赤字账簿与告急军情。他的眼角又添了几道深纹,鬓边的白发,在烛光下格外刺眼。

    “主公,全琮将军八百里加急。丹阳山越叛军不再固守山寨,转而化整为零,于崇山峻岭间游走游击。我军士卒不习山战,连日追剿,死于瘴疠、坠崖、伏击者,已逾千人。粮道更是屡遭焚毁,前线军心……军心不稳。”内侍颤声诵读,不敢抬头看孙权铁青的脸色。

    孙权猛地攥紧了袖口,指节发白。抽调沿江精锐去平叛,本是为了安抚朝野,彰显王权,却不料这山越竟是如此难缠。那些山民熟悉每一道沟壑,每一次官军以为即将合围,他们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几具同袍的尸首和烧成焦炭的粮车。

    “还有一事……”内侍声音更低,“为支应丹阳战事,会稽、吴郡再加三成赋税。地方官吏哭诉,百姓家中已无余粮,只能掘食草根。已有小股流民冲击坞堡,若非世家私兵镇压,恐生大乱。可……可各世家大族以‘存粮自保、以备汉寇’为由,紧闭坞门,拒绝借粮。”

    “闭门……拒绝借粮……”孙权喃喃重复,一股邪火直冲顶门。他豁出老本抽调兵力,结果呢?山越越打越多,百姓越来越怨,世家……哼,那些所谓的国之柱石,到了关键时刻,竟只顾着保全自家基业!

    他猛地挥袖,扫落案边一盏铜灯,灯油泼洒,火苗窜起又熄灭,只留下一地狼藉。这便是他一手打造的江东?外有强汉虎视眈眈,内有叛军肆虐、百姓饥馁,就连最倚重的世家,也在此时袖手旁观。

    “陆逊呢?”孙权忽然问,声音沙哑。

    “回主公,陆大将军……今日朝会告假,称偶感风寒。不过,前日他曾呈递一份关于加固沿海防务的奏疏,被……被张昭老太傅压下,言称‘海疆无事,勿扰圣听’。”

    “沿海防务……”孙权冷笑一声,笑意里满是苦涩与自嘲。他为了制衡陆逊,削其兵权,如今满朝文武,又有谁还记得江北那头沉睡的雄狮?他们眼里只有眼前的赋税、山越,以及如何在党争中多咬下对方一块肉。那北岸的大汉,仿佛成了一个被遗忘的影子。

    他站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建业城中的点点灯火。那些光亮,多半来自世家坞堡,而非寻常巷陌。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意识到抽调长江守备是一步险棋,可如今骑虎难下,难道要他低头,去求那个被他废掉兵权的陆逊吗?君王的尊严,让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这饮鸩止渴的盘剥,期盼着丹阳战事能早日出现转机——尽管他知道,那希望渺茫得很。

    武昌,昔日都督府,今日已门可罗雀。

    陆逊并未染病,他只是不愿再去那令人窒息的朝堂。他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面前摊开的,是早已被批注得密密麻麻的江东江防图。曾经,这图上标注的是哪里该设烽燧,哪里该泊战船;如今,他用朱笔圈出的,却是沿江各处守军被抽调后的空虚箭头,是粮道断裂的红色叉号。

    韩扁垂手立于身后,低声禀报:“都督,丹阳前线的伤兵已开始就地取材,截取树枝、门板制作担架,草药更是奇缺,军医只能用嚼碎的草根敷住伤口……另外,有细作回报,北岸汉军依旧按兵不动,但淮南姜维部的操练声,顺风时可闻。荆州方向,赵云、黄忠的水师似乎又在演练一种新的合围战法。”

    陆逊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图卷。他仿佛能看到全琮的军队在山中绝望挣扎,能看到百姓易子而食的惨状,也能看到北岸汉军那沉稳如山、蓄势待发的姿态。而他,这个昔日统领大江南北兵马的大都督,如今却只能困在这樊笼之中,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奏疏……还压着吗?”陆逊轻声问,明知故问。

    “是。今日共压下三份,皆是提醒沿海空虚、谨防汉军水师循海道抄袭后路的。张昭太傅言,此乃陆逊失势后的危言耸听,不足为信。”

    陆逊嘴角扯起一丝惨淡的笑。危言耸听?或许吧。当一个人失去了信任,他说的话,便都成了别有用心。他缓缓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柄早已蒙尘的佩剑,抽出半截,寒光依旧,却再无用武之地。

    “韩扁,备车。去江边。”

    他要去看看那条他守护了半生的江水。哪怕只剩下一个虚无的背影,他也想再看一眼。

    洛阳,尚书台。

    与江东的萧瑟凄凉截然不同,这里的气氛是火热而有序的。窗外,新收的粟米堆满了场院,农人的笑声隐约传来。殿内,陈锐、庞统、法正三人正围站在巨大的《天下舆图》前,神情从容。

    “江东的戏,唱得比预想的还要热闹。”庞统羽扇轻摇,指向代表丹阳的图标,“全琮陷在里面,短期内爬不出来了。孙权加赋激起民怨,世家闭门自保,这江东的‘人和’,算是彻底败了。”

    法正冷笑道:“败象已露,却非我之功,乃其自败。陆逊被闲置,沿江防线到处都是窟窿。邓艾和吴懿的轻骑已在边境潜伏,只等秋收完毕,便可直插芜湖、浔阳。姜维在淮南的声势造得足足的,江东现在所有的注意力,恐怕都在那‘即将渡江’的假象上。”

    陈锐的目光则从九江一路向东,掠过彭泽,落在了漫长的海岸线上。他沉声道:“正面战场,有姜维牵制,有赵云、黄忠坐镇荆襄,足够了。如今最关键的一环,便是这海道。廖化在青州经营数月,成效如何?”

    话音未落,一名斥候疾步而入,呈上一枚封蜡完好的竹筒。撬开,里面是一卷绢帛,字迹潦草却刚劲,正是廖化的笔迹。

    “大将军钧鉴:臣化领命,率海鳅船一十二艘,自东莱出海,沿东海岸南行,已过钱塘,抵近会稽。沿途所见,海岸线绵长,却无重兵防守。偶有巡检小船,亦老旧不堪,士卒老弱,见我船队风帆,避之唯恐不及。江东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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