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天痕落印 (第2/2页)
“这是什么?”
白发老人已经站起身。
他盯着天上那道纯白剑痕,抬手重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小子,看清楚了,天痕落印。”
少年眼睛一亮。
“很少见?”
“老夫在炉前熬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几次。”
少年连忙跟着望去,生怕少看上一眼。
……
另一边,秦照真望着那道天痕,低声道:
“十七山养剑。”
“如今看来,养的从来都不是十七柄剑。”
霍千烈看向祖火前的宁一。
“养的是宁一这一锋。”
“神台境,便能让一柄新铸之剑在天上留痕。”
“十七剑山这一代,确实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
附近几名年轻剑修听见这番话,震动之余,脸上反倒多了几分理所当然。
一人仰望天痕,喃喃道:
“若是别人,我还真不敢信。”
“可那是宁一。”
旁边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我们还没登过万剑绝巅时,便已经听说那里站着一个同代只出一剑的人。”
“今日这一剑,真留在天上了。”
很快,又有人想起先前祖炉深处的异动。
“太素剑尚未成形,便已经惊动祖炉。”
“如今又有天痕落印。”
“万相兵胎还能选谁?”
“姬玄戈的重戟虽已圆满,与这一道天痕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一步。”
“这场择主,怕是已经没有悬念了。”
几座东玄大宗的山台上,原本紧绷的气氛也松了下来。
一名兵道古宗长老道:
“若是宁一,倒也算是最好的结果。”
旁边一人点头。
“宁一也好,姬玄戈也罢,终归还在东玄。”
另一名老人向第三座古兵台看了一眼。
“祖炉向五洲开放,外洲之人自然也有资格争。”
“可万相兵胎在东玄养了这么多年,真被旁人带走,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他说到这里,重新望向天上那道剑痕。
“如今看来,倒是不必担心了。”
周围几人没有再说什么。
万相兵胎尚未离炉,他们却已经开始认定最后的结果。
姬玄戈看着天上那道剑痕,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暗金重戟。
片刻后,他摇头笑了一声。
“果然。”
“这一代有宁一在,想越过这柄剑,哪有那么容易。”
他的目光越过宁一,落向祖炉深处,低声自语:
“看来十七剑山还得走一遭了。”
黎青焰顺着姬玄戈的目光看向宁一,随后又转向第三座古兵台。
天痕已经留在空中。
到了这一步,她也想不出万相兵胎还有不选宁一的理由。
可顾长渊始终站在原处。
四周都在仰望那道剑痕,他却从头到尾没有抬眼,神色也没有半点变化。
黎青焰看了他片刻,低声自语:
“他竟连看都没看一眼……”
……
顾长渊确实没有去看那道天痕。
他仍在回想祖炉先前异动的那一刻。
当时,宁一的剑锋尚未完全贯通。
万剑齐鸣,更在那之后。
而在祖炉深处传来动静以前,最先进入祖火的,是那缕从万道神台中逸出的灰白气息。
这一点,他不会记错。
那缕气息落入玄黑方天画戟以后,并未让长戟的力量突然暴涨。
可兵中的火意、山势与诸般道韵,却随之各自沉稳下来,再无先前细微的冲突。
紧接着。
祖炉深处便有了回应。
仅仅一缕气息,便惊动了祖炉深处沉寂多年的万相兵胎。
顾长渊回想许久,心中的疑问却没有减少。
那缕伴随他一路走到神台的灰白气息,究竟是什么?
……
温家山台上。
金多宝望着天穹间那道久久不散的剑痕,手掌不知不觉按在了怀中的储物袋上。
里面装着他刚刚赢来的奇金、矿髓与炼兵材料。
方才顾长渊进入前三时,他摸着这些东西,觉得哪一件都格外顺眼。
现在却忽然没那么香了。
宁一这一剑,确实强得有些过分。
万相兵胎真要选了宁一,大哥心里多半会不得劲。
金多宝低头看着储物袋,圆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嘴里小声念了一句:
“三成……”
话刚出口,他便皱起眉头。
三成似乎有点少。
大哥连九岳沉天都压碎了,最后若真看着万相兵胎落到别人手里,心里得多堵。
金多宝咬了咬牙。
“一半!”
“真拿不到,就分大哥一半。”
天骄哪有一直赢的。
以后再夺一桩更大的便是。
安慰的话已经想好,金多宝的手却仍死死按着储物袋,半天舍不得松开。过了片刻,他才低声嘀咕:
“最好还是别让我分。”
“我攒点东西,也挺不容易的。”
叶孤鸿没有说话,只将目光从天上那道剑痕移开,落向第三座古兵台。
顾长渊仍站在祖火之前。
没有抬头,神色也没有半点变化。
温清棠同样看着那道身影,指尖不自觉收紧,心中默念了一句:
少主,一定要成。
……
祖炉之前。
闻天阙转身看向第三座古兵台。
“入兵。”
顾长渊松开手掌,玄黑方天画戟轰然坠下。
咚!
戟尾落在古兵台中央,沉重的声响沿着石面传向祖炉。下一刻,赤金祖火从四周冲起,将整杆长戟吞没。
顾长渊闭上双眼。
祖火贴着玄黑戟身流动,从戟尾漫向锋刃,又顺着两侧刃锋沉入兵身深处。
最初,各方还安静等着。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第三座古兵台上始终没有兵相显现。宁一留在天穹间的剑痕已经开始变淡,那杆玄黑方天画戟却连一声兵鸣都没有。
议论声很快从各座山台间传开。
“怎么还没有动静?”
“姬玄戈与宁一早已完成终淬,他这杆戟还要炼多久?”
“先前炼入其中的力量太多,不会真定不下来吧?”
太岳刀庭一方,很快传出几声冷笑。
“等了这么久,连兵相都显不出来。”
“方才仗着一杆新兵压过少庭主,还真当自己懂得铸兵了?”
一名年轻弟子抬头看了看尚未散尽的剑痕,嗤笑道:
“前三是进了。”
“可万相兵胎,他拿什么与宁一争?”
附近很快有人出声附和。
片刻后,天穹间最后一缕剑痕也彻底散去。
玄黑长戟依旧沉在祖火中,没有半点动静。
各方山台上,已经有人提前向十七剑山道贺。更多人的目光落在宁一身上,显然认定这一场万相择主,再不会出现第二个结果。
更远处,灰袍老人仍独坐石台,酒坛横在膝前。
四周恭贺声不断,他看的却不是宁一,而是祖火中那杆沉寂许久的玄黑方天画戟。
灰袍老人按在坛口上的手指,忽然停住。
下一刻。
第三座古兵台上,原本向上翻涌的祖火齐齐向下一沉。
整座兵台上的火焰仿佛受到牵引,沿着玄黑方天画戟的兵身,瞬间灌入最深处。
轰!
闻天阙猛地转过头。
那杆长戟依旧没有显出兵相。
可沉寂已久的戟身之内,忽然传出一声低沉至极的兵鸣。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