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验天 (第2/2页)
。
“还不展开神台?!”
“先护住兵身!”
另一名老人也紧紧盯着顾长渊。
“铸兵雷劫只有一道!”
“留在台上,借神台与祖炉共同承雷,撑到雷威耗尽,这杆兵便算真正炼成!”
“别拿刚刚离火的新兵去硬碰雷劫!”
周围不少兵修也跟着出声。
“快动啊!”
“那可是法相层次的雷劫!”
“再不准备便来不及了!”
这些人与顾长渊并无交情,其中一些人甚至不希望万相兵胎落入中州之人手中。
可如此一杆兵已经走到最后一步。
真正懂兵的人,没有几个愿意看着它毁在雷下。
太岳刀庭一方,却有人盯着顾长渊迟迟不动的身影,眼底闪过快意。
“他不会吓傻了吧?”
“第一次炼兵,怕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渡劫。”
“就这么站着挨这一雷,倒也省事了。”
话音尚未落下。
第三座古兵台上,顾长渊睁开双眼。
他向前一步,五指落在玄黑方天画戟上。
咚——!
戟尾离开石面。
沉重兵鸣撞过祖炉,整片万兵之林随之一震。
下一刻。
万道神台自顾长渊身后轰然升起!
轰——!
完整神台横压祖炉上空。
一层层道阶穿过翻卷的祖火,自第三座古兵台前向高空铺开。灰白雾潮沿着长阶两侧升腾,深紫沉在雾底,七色天光从山影、宫阙与神台道痕之间不断掠过。
顾长渊一直收敛在体内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完全放开。
轰!
无形重压横扫炉谷。
距离最近的几名年轻修士神情骤变,下意识退后半步。那些同处神台境的天骄感受得更加清楚,体内尚未显化的神台,都像被那股厚重气息压得向下一沉。
“这是神台中期?!”
“寻常神台后期,也不该有这么重的气息!”
一名兵道古宗的老人凝视片刻,沉声道:
“境界没有错。”
“可这座神台的根基与气机,已经不逊于……神台圆满!”
周围的惊声顿时一滞。
太岳刀庭众人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变得极为难看。
岳天衡燃尽九岳刀势,施展九岳沉天,他们原以为即便败了,也至少逼出了顾长渊的全部实力。
可直到此刻,顾长渊才第一次完整展开自己的神台。方才那一战,岳天衡纵然拼尽九岳之力,面对的仍旧不是全力出手的顾长渊。
第二座古兵台前,宁一始终看着那座横压祖炉的神台,那双平静的眼睛,第一次认真起来。
黎青焰站在另一侧,久久没有开口。直到这座万道神台真正展开,她才意识到,顾长渊压过东玄同代的,远不只是铸兵。
众人都以为顾长渊展开神台,是要借神台与祖炉共同守住雷劫。
他却提起玄黑方天画戟,踏上了第一层道阶。
脚步落下。
嗡——
沉在长阶上的灰白雾潮顿时向两侧荡开,深紫光芒自雾底一闪而过。第一层道阶随之亮起,神台深处的山势、火意与诸般道韵沿着阶面向上涌来,尽数汇向顾长渊脚下。
轰隆!
几乎就在同一刻,炉谷上空的黑紫劫云猛然一震。
那片劫云像是被这一步激怒,雷声陡然加重,滚过整座万兵之林。云中数道雷光同时亮起,映得群山忽明忽暗。
顾长渊没有抬头。
他斜提方天画戟,迈上第二层道阶,紧接着又踏过第三阶。长阶接连亮起,灰白雾潮在他脚下一层层分开,深紫沉在雾底,七色天光则从山影、宫阙与神台道痕之间不断掠过。
劫云下的长风迎面压来。
玄黑长衣猎猎翻卷,束起的长发与衣带尽数扬向身后。方天画戟稳稳斜垂在他身侧,两侧锋刃映着云中不断汇聚的黑紫雷光。
直到第三层道阶亮起,几名铸兵世家的老人终于察觉不对。
那条长阶通向的地方,根本不是闻天阙升起的防护古阵。
是劫云!
“他还在往上走?!”
“他展开神台,不是为了防守?!”
“留在古兵台上便能渡过这一雷,他究竟想干什么?!”
万炉圣城一名老人猛地向前走出半步。
“停下!”
“那杆戟才刚刚铸成,正面与雷劫碰撞,一旦兵身受损,再想补救都来不及!”
其他几名懂兵的老者也接连出声。
“雷劫验兵,守住便成!”
“将神台之力护在兵身之外,等雷威耗尽即可!”
“你第一次铸兵,不要拿这样一杆兵冒险!”
白发老铸兵师也已站直身体,目光随着顾长渊的脚步不断向上。
天地落雷,不会因为他年轻便留手。
拿一杆刚刚离火的新兵正面迎击,稍有差错,前面所有铸炼都会毁在最后一步。
“他是不是根本不懂如何渡铸兵雷劫?!”
“法相层次的雷劫,他真以为能像九岳沉天一样直接劈开?!”
“太狂妄了!”
质疑与斥责从不同山台传来。
顾长渊没有回头,脚步也未曾停下。
第四阶、第五阶、第六阶接连在脚下亮起。每向上一步,灰白雾潮便向两旁退开一层,万道神台深处的力量也沿着长阶继续向上,将他的身影托得越来越高。
轰隆——!
劫云再次震动。
滚滚雷声从天穹压下,云层中的黑紫雷光愈发密集。下方的祖炉在雷威中低沉轰鸣,炉谷四周的山壁也随之震颤。
上方,劫云不断下沉。
下方,黑衣少年提戟踏阶而上。
一个向下。
一个向上。
天地之间的距离,正在被他一步步走尽。
祖炉逐渐落到身后,山台上的质疑声也被长风与雷鸣压了下去。所有人的视线里,只剩那道沿着神台长阶不断向上的黑衣身影。
宁一始终没有移开目光。
姬玄戈握着重戟,神情沉静。黎青焰站在另一侧,看着顾长渊脚下不断分开的雾潮,久久没有开口。
更远处,灰袍老人仍独坐石台,酒坛横在膝前。
从顾长渊踏上第一层道阶开始,他便一直看着那道身影。
四周的质疑声越来越重。
灰袍老人却忽然笑了一下。
“他不是要渡雷。”
声音不高。
附近几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猛地转过头。
灰袍老人仍望着高空。
“他要斩雷。”
“斩雷?!”
周围数人神情骤变。
灰袍老人没有再解释。
当众人重新看向顾长渊时,才终于看懂那条不断伸向高空的神台长阶。
他从来没有准备留在古兵台上防守。
他正提着自己刚刚炼成的方天画戟,一步步走向天地落下的那道雷。
……
最后一级道阶亮起。
顾长渊一步踏过。
脚下灰白雾潮轰然散向两侧,他的身形随之离开神台,凌空立于炉谷上方。
下方,是轰鸣不止的祖炉。
身后,是完整展开的万道神台。
头顶,则是已经压至近前的黑紫劫云。
长风横过天地。
黑衣在半空中剧烈扬起。
轰隆——!
整片劫云猛然震动。
一道、十道、百道黑紫雷霆从四面八方汇向中央,层层压入不断旋转的雷涡。
这一劫只有一道雷。
整座劫云的力量,却都在向这一道雷中汇聚!
下一瞬。
雷涡从中裂开!
轰——!
黑紫雷柱贯穿天穹,朝着顾长渊持续轰落!
“来了!”
“法相层次的验兵雷劫!”
“还不退?!”
雷光照亮祖炉,照亮整片万兵之林,也照亮那道立在劫云与神台之间的黑衣身影。
百丈。
五十丈。
十丈。
顾长渊始终没有退。
狂风迎面压下。
玄黑长衣在雷光中翻卷,半束长发与衣带尽数扬向身后。
顾长渊抬起脸。
黑紫雷光映入他清亮的眼底,折成细碎灵芒。那张清俊面容仍带着少年气,却看不见半点慌乱,唇角甚至还压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上方,是法相层次的天地之雷。
下方,是横压祖炉的万道神台。
他单手执戟,立在二者之间,只抬眼看着那道逼近的雷柱。
“天要验兵。”
声音穿过风雷,落入整座炉谷。
顾长渊五指收紧,戟锋之上的黑火骤然一盛。
他望着天穹,平静开口:
“我便先验一验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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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一戟,先试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