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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两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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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两方! (第2/2页)

   风越刮越大。

    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他没躲。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一块被风吹了四十年、还没被吹倒的石头。

    “陈玄……但愿我与北凉王的这局棋能留下你……”他喃喃。

    声音被风刮散了。

    没人听见。

    ……

    天黑的时候,陈玄扎了营。

    营地在一条冻河边上。

    河面结了冰,冰上积着雪,雪被风吹出一道道波纹,像水面的涟漪。

    河边长着几棵老榆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落着乌鸦,黑漆漆的一排,跟站岗的兵似的。

    陈玄坐在营帐里。

    帐不大,就一张行军床,一张矮桌,一盏油灯。

    灯是铜的,擦得锃亮,火苗在灯罩里晃,把帐子照得半明半暗。

    矮桌上摊着一张舆图。

    舆图很旧,边角都磨毛了,有几处被水洇过,留下黄褐色的渍子。

    可图上那些地名,那些山川,那些城池,都还清清楚楚。

    陈玄的手指,点在冀州的位置。

    那两个字,是用朱砂写的,红得刺眼。

    他看了很久。

    帐帘被掀开。

    一个人走进来。

    是那个中年人,穿一身黑衣,腰悬长剑。

    他走到陈玄面前,站定。

    “先生。”

    陈玄没抬头。

    “说。”

    中年人压低声音:“查到了。”

    陈玄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一顿。

    只是一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中年人。

    “说。”

    中年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双手呈上。

    陈玄接过,展开。

    纸条上只有几行字,写得潦草,像是匆匆忙忙记下来的。

    他看完之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有意思。”他说。

    中年人看着他。

    “先生?”

    陈玄把纸条放在桌上。

    他看着那盏油灯。

    灯里的火苗在晃,晃得他的影子也跟着动。

    “呼延灼,”他开口,“在垒祭坛。”

    中年人愣了一下。

    “祭坛?”

    陈玄点头。

    “狼神祭。”他说,“用三万颗人头垒成的祭坛。垒成之后,由王点燃祭火。火燃起来的时候,狼神会降下力量。那力量,能让一个人——暂时成为狼神的化身。”

    中年人听着,脸色微微变了。

    “先生的意思是——呼延灼要用狼神祭杀您?”

    陈玄没答。

    他只是看着那盏灯。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知道狼神祭需要什么吗?”

    中年人想了想。

    “人头。三万颗。”

    陈玄摇头。

    “不止。”他说,“还需要一样东西。”

    中年人看着他。

    “什么?”

    陈玄抬起手。

    那只手枯瘦,布满皱纹。

    可在灯光下,那只手背上,有一道淡淡的金色痕迹。

    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它在那里。

    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龙运。”他说。

    中年人的瞳孔微微一缩。

    “龙运?”

    陈玄点头。

    “狼神是北蛮的神。”他说,“神的力量,需要用人的念想来换。三万颗人头,是三万条命,是三万份念想。这些念想加起来,能让一个人暂时成为神的化身。”

    他顿了顿。

    “可这些念想,是散的。散的念想,撑不了多久。要想让那力量真正凝实,真正杀人——还需要一样东西把它们串起来。”

    他看着中年人。

    “龙运,就是那根线。”

    中年人沉默了。

    他看着陈玄。

    看着那张清癯的、满是皱纹的脸。

    那脸上,没有害怕,没有紧张。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

    像一潭深水。

    “先生。”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咱们……”

    陈玄摆了摆手。

    “不急。”他说。

    他站起身,走到帐帘前,掀开一条缝。

    外头黑漆漆的。

    风刮得正紧,卷起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他看着外头那片黑,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帐帘,转过身。

    “呼延灼想用狼神祭杀我。”他说,“可他不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中年人愣住了。

    “先生的意思是——”

    陈玄走回矮桌前,坐下。

    他看着那盏油灯。

    灯里的火苗还在晃。

    “那三块蛮王令,”他说,“天令,地令,人令。北蛮的龙运,就凝在那三块令里。”

    他顿了顿。

    “天令在谁手里,我不知道。可人令和人令——”

    他抬起手。

    那只枯瘦的手,在灯光下微微发着光。

    “地令回到了呼延灼的手中,而人令,在我手里……老夫这个观棋的夫子,如今下场为棋子……不赢,那这几百年的时间可真就白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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