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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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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3章 找回来了 (第2/2页)

    两人隔着三步,将迎面刺来的黑索兜住。朱砂烧得发亮,乔小满掌心的血一滴滴往下落,手指却连松开的余地都没有。

    黑索越收越紧。

    她整个人被拖向前,鞋尖已经抵住喷泉旁的断砖。

    罗天成忽然抬手,将缠在腕上的朱砂线又绕了一圈,向后一扯。

    乔小满借势侧身。

    一束黑索擦着她的肩头冲过,割开衣料,狠狠撞进身后的石台。

    石台炸开。

    林晚晴来不及躲,只将身旁的警员推了出去,转身护住终端。

    飞起的碎石砸中肩背。

    她撞在池沿上,手臂一麻,设备从指间滑落。

    画面翻转。

    半边屏幕,瞬间贴上了地面。

    【怎么了?!】

    【画面倒了!】

    【道长呢?】

    林晚晴跪下去,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捞起终端。

    屏幕边缘裂开了一道白痕。

    画面还亮着。

    她将设备抵在石沿上,镜头重新对准张守元。

    “主画面正常。”

    声音发紧,却没有停顿。

    “备用机位接上。”

    通讯器里,指挥部立即回应。

    “已接。所有平台保留原始信号。”

    “晚晴,报伤。”

    林晚晴咬住牙,将终端又推高了一点。

    “还能拍。”

    张守元看见了。

    青阳的血,正沿符纸下缘滴落。

    乔小满的朱砂线已经绞进掌肉。

    罗天成压盘的右肩抬不起来,索性侧过身体,把半边肩背都抵在盘后。

    而陈不凡始终站在最前面。

    一手守住归名阵纹,一手截住白庭生。

    那件衣服的右袖,已经被血浸得贴在手臂上。

    白庭生还在往前压。

    陈不凡没有让出半寸。

    张守元低下头。

    本命符,只剩最后一截了。

    包在中央的残符早已烧透,陈道衡留下的旧血,与他此刻流下的新血,浸在了同一处。

    他忽然松开扶着石栏的手。

    身体晃了一下。

    青阳想伸手,却被迎面的黑索死死压住,只能看着他。

    张守元自己站稳了。

    他用两根发颤的手指,将歪斜的领口理正。

    然后抬起头。

    “二十年前。”

    他的声音很哑。

    “我背着道衡,从你手里逃过一次。”

    白庭生看向他。

    张守元的腰背,一点点挺直。

    “今天,不逃了。”

    嘉城。

    墓碑底部忽然传出一声闷裂。

    负责管控的警员立即后退,将镜头对准碑面。

    一道裂缝从地下爬上来,穿过碑座,停在白庭生名字下方。

    族谱上的【卒】字,也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细缝。

    可那道墨迹仍在往回聚。

    旧碑、祭文、死亡记录。

    二十多年间无数次跪拜,无数次念诵,留下的灰线从四面八方牵过来,要把那个字重新缝上。

    广场上,《天命录》才模糊下去的【已死】,竟又浓了一分。

    张守元看见了。

    老人没有再去翻档案,也没有再解释。

    他将手掌按在胸前。

    按住那簇将熄的火。

    “龙虎山,张守元。”

    白庭生骤然抬手。

    所有黑索同时绷紧!

    青阳老道面前的符光裂开一道口子,黑索穿过,擦着他的脖颈卷向张守元。

    青阳向侧面踏了一步,抬臂夹住。

    袖口瞬间被绞碎。

    他闷哼一声,肩膀向下一沉,却把那道黑索死死扣在了腋下。

    “接着说!”

    张守元没有回头。

    “这一生。”

    他胸前的火猛地一亮。

    老人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随之褪尽。

    “只拿命,发这一次誓。”

    嘉城祖坟上,灰雾翻涌。

    雾中传出一声敲门。

    咚。

    碑面上,那道正在弥合的裂缝骤然停住。

    白庭生的左手离开了石沿。

    陈不凡面前的压力,忽然一空。

    他没有迟疑,拔尺转身,直切张守元右侧!

    白庭生的手,恰好出现在那里。

    五指伸开,距离那最后一点符火,只剩一掌。

    尺锋迎面压下。

    白庭生手背上,皮肉绽开。

    他没有退,手指仍往前探。

    陈不凡向前压住尺身,掌心的血从【因】字上漫过,一根刚刚接回的灰线骤然收紧,拖得白庭生右肩向后一错。

    那只手,终于停下。

    陈不凡盯着他。

    “当年,你从背后下手。”

    他握尺的手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今天,过我。”

    两人身后,张守元抬起了头。

    镜头里,老人已经站不稳了。

    可那张嘴一字一字,咬得清清楚楚。

    “我证明。”

    胸前最后一点符火,烧过他的名字。

    “白庭生——”

    白庭生猛地挣了一下。

    尺下血光溅开。

    “没死!”

    轰!

    嘉城,墓碑上的裂缝从下到上,豁然贯通!

    那道维持了二十二年的死名,从名字中央被劈开。两半碑石向外倾倒,砸断供台,香灰与碎石一同腾起。

    族谱上的墨迹,再也没能合拢。

    属于白庭生的那个【卒】字,从第一笔开始崩散。

    白家保存的谱本、旧祭文、碑记,同一处名字之后,接连出现了无法弥合的断痕。

    雾中那只看不见的手,没能再敲下第二声。

    祖坟与村中门户之间的灰线,随着碑石倒下,齐齐绷断。

    夜雾从门缝、窗沿、院墙根下退了出去。

    那些被惊动的村民仍缩在屋里,死死盯着自家门板。

    门外,再没有人问名。

    也再没有第二下敲门。

    广场上,《天命录》猛地展开。

    【白庭生】

    三个字下方,那个被无数记录反复压实的判定,终于裂开。

    【已死】

    墨迹散去。

    纸面上,一点不剩。

    刚才还通向空墓的灰线,尽数调转。

    它们越过墓碑残影,接上白庭生的手、肩、胸口,接上他此刻踩在广场上的影子。

    陈不凡手中的尺首,骤然一沉。

    这一次,他没有再被推退。

    沉下去的,是白庭生的手腕。

    那些被死人名挡在外面的旧因,终于找到了人。

    白庭生眼角,一道皱纹缓缓陷了下去。

    他体内残存的灰气迅速涌向那里。

    那道纹没有动。

    更多灰气补上。

    仍旧没有动。

    白庭生抬起手,指腹从眼角慢慢擦过。

    皱纹还在。

    二十多年里,他第一次没能把这点衰老抹掉。

    他看向张守元。

    老人胸前,最后一点灰烬落了下来。

    张守元的膝盖忽然弯了。

    青阳老道猛地挣开已经失去冲力的黑索,回身接住他。两个人一同跪倒,膝盖撞在碎砖上,发出一声重响。

    “张道长!”

    老人垂下的手,碰到了地面。

    指尖沾着灰。

    青阳一把托住他的后颈,还没来得及再喊,袖口忽然被攥住。

    很紧。

    张守元睁着眼。

    他没有看青阳,也没有看胸前烧空的衣襟。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截终于指向白庭生的尺首上。

    灰线没有再往墓里退。

    那个活了二十多年的死人,终于被钉在了自己的名字下面。

    张守元喉间滚出一口血。

    他咽不下去,便任由血流出来,撑着青阳的手臂,硬将上身抬起。

    “陈不凡!”

    这一声,几乎撕破了喉咙。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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