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棋手到了 (第1/2页)
面包车拐进临江市老城区一条窄巷子的时候,韩铮睁开了眼。
他没问去哪。扫了一眼窗外剥落的墙皮和头顶交缠的电线,就知道这是城中村的边角地带,监控盲区。
秦牧选碰头地点的习惯没变。
车停在一栋三层民房的后门。门没锁,楼道里弥漫着一股经年累月的霉味。秦牧先上楼,韩铮提着帆布包跟在后面。
三楼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
秦牧推门进去。屋里没人。一张折叠桌,三把塑料椅子,桌上放着一壶凉白开和三个搪瓷杯。窗户用报纸糊了一半,剩下的空隙能看到巷口的来路。
这是赵铁柱替他找的安全屋。
韩铮在屋里转了一圈,检查完窗户和墙壁的厚度,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来。帆布包放在脚边,一直没松手。
“周严什么时候到?”
“今晚。”秦牧倒了两杯水推过去一杯,“他坐的普通列车,不走高铁。”
韩铮接过杯子,没喝。“怕留记录?”
“军事检察院的人出京,高铁实名购票会在系统里留痕。普通列车的硬座,用现金买,没人查。”
韩铮哼了一声:“老班长做了一辈子检察官,倒比咱们还像搞情报的。”
秦牧没接话。他把手机里的音频文件拷了一份到一张空白SD卡里,原始U盘用绝缘胶带缠了三层,塞进暖气管的夹缝里。
韩铮看着他的动作,眉头拧起来。
“老秦,你是不是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不是疑问句。
秦牧拧紧暖气管的螺丝,没有回头。
“我需要确认。”
“你他妈跟我打马虎眼?”韩铮的声音压低了,但那种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力度让搪瓷杯在桌面上轻轻弹了一下,“两短一长。你在指挥中心待过的时间比我长。能用那种节奏敲桌子的人,你我都见过,不超过两个。一个已经牺牲了。另一个——”
“铁壁。”秦牧转过身,看着他,“我说了,我需要确认。不是因为我不确定,是因为这种级别的指控,不能靠一段二十秒的音频。”
韩铮的拳头攥紧又松开。
他当然明白。军事检察院要动一个在职高级将领,需要的证据链之长、审批程序之严格,远超地方司法。一段变声处理过的音频,连立案的门槛都够不上。
“所以你找周严。”
“周严能做的事,我们做不了。”秦牧坐下来,“军事检察院有独立调查权,不受战区指挥系统管辖。只要他有足够的理由启动预审调查,就算那个人是中将,也得接受质询。”
“理由呢?”
“鬼面交代的供述,加上这段音频,加上第十六次任务的原始行动记录和实际执行偏差的比对分析。”秦牧停了一下,“周严是棋手。他要的不是一颗炮弹,他要的是一盘不可能输的棋。我们提供棋子,他来布局。”
韩铮不说话了。
屋里安静了一阵。窗外巷子里传来小孩放学跑过的笑闹声,显得格外不真实。
韩铮突然开口:“老六的老婆生了个闺女。”
秦牧的手顿了一下。
老六。张卫东。第十四次任务里最年轻的队员,行动代号“刺猬”。牺牲的时候才二十三岁,他媳妇已经怀孕五个月。
“多大了?”
“三岁。叫张念安。”韩铮的声音很轻,“我每年去看她们。嫂子在县城的超市当收银员,一个人带。优抚金发了,但不多。”
秦牧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凉白开。
“念安。”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老秦。”韩铮看着他,“如果查实了,那个人要为六条命负责。六条命背后是六个家庭。我不管这事最后走什么程序,走多久——他得死。就算军事法庭不判死刑,他也得死。”
秦牧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韩铮说这话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是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从尸堆里爬出来的人,讲不了那么多规矩。
但秦牧很清楚,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怎么处置那个人,而是怎么在动手之前不被反杀。
一个能渗透到作战指挥层面的内鬼,在军方系统里经营了至少不止十年。他的触角伸到了哪些位置,谁是他的人,谁帮他善后——这些全是未知数。
霍远山查了三年没查出来,不是老首长能力不够,是对手藏得太深,而且很可能在霍远山身边就有眼线。
秦牧现在最怕的事只有一件。
霍远山亲自去掀这个盖子的时候,被对方先下手了。
所以他不能等。
手机响了。
苏晚的加密邮箱回了一封信。
秦牧点开。
邮件内容只有一张图片。
一份审计报告的封面页扫描件。报告编号下方盖着“机密”的红色钢印,出具单位是东海省审计厅特派组。
苏晚在图片下面附了一行文字:
“我查了这份报告的分发名单。一共印了七份,编号发放。省政府两份,省审计厅存档两份,省纪委一份,省公安厅一份,军地联合监察组一份。”
秦牧的目光钉在最后一行。
军地联合监察组。
苏晚接着写道:“这个监察组是三年前成立的,针对临江市开发区的土地征收审查。组长是省纪委的人,副组长是军方代表。我查不到军方代表的姓名,这个信息不在公开渠道里。但我找到了一张三年前本地报纸上监察组成立时的新闻照片。”
第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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