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再不出来,我要放火了。(五千字) (第2/2页)
投名状。”
“咱们这些人的妻儿老小还在义宁。跟着林渊做了这件事,以后便是一条船上的人。”
“可他们不一样。他们家在益州。今日说得再好听,我也不敢拿几百弟兄的命去赌。”
那名军侯脸上的神情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低头。
“诺。”
邓绍武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算我的。日后真有人问,也是我下的令。”
军侯没再说什么,转身带人进了棚子。
夜里没有大喊大叫。兵器都已经被收了。每处棚外又都有人看着。
最开始还能听见几声挣扎和怒骂,很快便没了声音。
一处。
两处。
三处。
等最后那名军侯回来时,身上的衣服已经沾了不少血。
他来到邓绍武面前,抱拳。“千总,办完了。”
邓绍武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说。不远处,一名藏在暗处的夜不收将这一切看得清楚。
没多久,消息便送到了林渊帐中。
……
第二日一早,北河渡依旧与往常一样忙。
车进车出。码头边有人骂着船工动作慢。几个仓吏抱着册子到处找人。林渊的人干活利索,也算在里面混了个脸熟。
见到他们过来,守门的仓卒甚至还会主动招呼一句。
“还是你们几个?”
“可不。”
一名清风老卒笑道:“昨天那车还没卸完呢。”
“快点进去,后面又来了一批。”
“好嘞。”
一队人推着车进了寨。
再过一会儿,又一队进去。
没人发现,今日进去的人比昨天明显多了一些。
更没有人注意到,几辆刚从义宁方向赶来的车,最上面确实压着粮袋,下面却垫着包好的盾牌和甲衣。
这些车没有马上往仓里送。刚到外场便说车轴有问题,先停在了自己营地附近。
……
临近傍晚。仓场各处已经开始埋锅。忙了一日的行营兵陆续回来,值守的人正在换班。
做饭的地方飘起炊烟。码头边还有人在卸最后几条船。
林渊没有进寨。他坐在外营大帐里,面前什么都没摆,只握着一杯已经凉掉的水。
帐外,马匹已经备好。几名传令兵来来回回。时间一点点过去。
忽然。
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紧接着,第二声。
林渊抬起头。
下一刻,北河渡里面骤然乱了。
先是一阵怒骂。
“你们干什么!”
“放下刀!”
紧接着便是兵器撞在一起的声音。
“尔敢!”
“反了!他们反了!”
“关门!快关门!”
喊声迅速连成一片。
寨门附近有人刚想往外冲,早已等着的清风军立刻围了上去。
外场那些民夫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见里面动刀,第一反应便是跑。有人扔下肩上的粮袋便往田里钻。有人连鞋都跑掉了。而更多的人则是挤在一起,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外面的骑兵已经上马。这些人让他们冲阵,肯定不行。骑术也就是这些日子勉强练出来的。
可追两条腿的民夫,已经够用了。
十几个骑兵绕过去,拿刀背和马鞭往回赶。
“别跑!”
“蹲下!”
“再跑真砍了!”
一批人被赶了回来。
还有不少人见势不妙,早就钻进了沟里、林子里。
白庆山也没让人去追。毕竟,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
……
寨内的动静比想象中持续得更久。
一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传令的人不断进出。
“报!东边仓场已经拿下!”
“报!码头控制住了,船都在!”
“报!本地仓卒大半已经缴械,还有几十人在北门附近!”
林渊坐在那里,一直没动。
直到又过了一阵。
“报!”
一名浑身是汗的士卒冲进来。
“昌字营已经将行营兵压回内院!”
“他们关了院门,还在抵抗!”
林渊终于站起来。
“走。”
……
两个时辰以后,林渊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走进北河渡。
寨门旁边的旗还没有换。
原先负责看门的人却已经全部成了清风军。
进去以后,地面上到处都是散落的东西。
翻倒的木桶。被踩烂的饭食。断掉的枪杆。几处墙边还倒着尸体,旁边已经有人拿草席盖上。
受伤的人则被集中抬到一处空棚里。
仓卒、差役、没来得及逃的民夫,全被分开看管。
不少人抱着头蹲在地上,抬头见又来了一队兵,赶紧把头重新低下去。
邓绍武跟在林渊身后,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他本来知道林渊的人能打。以前也见过。
可亲眼看着一座近千人驻守的转运寨,在两个时辰里就被切成了几块,他心里还是非常震惊。
这里面当然占了偷袭的便宜。可是,哪怕有心算无心,这不代表每一个部队都有如此高的效率,能够完成。
什么是精兵强将?吃得饱、穿得暖、武器先进。但其中还有个最重要的,就是将令通达,令行禁止。
很明显,林渊的人做的非常好。
“大人!”白庆山从前面赶过来。胳膊上沾着血,不过看样子不是他的。“基本上差不多了。不过还是跑了一些。”
“跑了多少?”
“说不好。民夫肯定跑了几百,还有几个仓卒混在人里跑出去。骑兵抓回来一些,山沟里还有人在搜。”
林渊闻言并没有发怒,点了点头。“算了。没必要追他们,把路口守住,夜不收派出去,时刻观察周围动向。”
“明白。”
“马世昌呢?”
“前面。”一旁的林猛朝里面指了指。“那帮行营兵反应挺快,不过全被我们堵住了。”
林渊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没多久,便看见了一处带院墙的营房。
外面已经围满了人。昌字营的人在最里面。
猛字营、山字营派来的两百老卒则分在左右。
地上躺着十来具尸体。有清风军的,也有行营兵的。
马世昌站在院门外,左肩甲片已经被砍裂了一块,脸上还溅着血。
见林渊过来,他立刻抱拳。
“大人。”
“怎么样?”
“里面还有不不少,最开始交手的时候杀了一批,也抓了一批。剩下这些退进院里,把门堵住了。”
林渊看了一眼周围的地面,发现零零散散有不少箭支。“他们有弓?”
“有。”马世昌朝院墙上看了一眼。“好像还不少呢,一靠近它就放箭。”
林渊抬头望去。院墙不算高。可里面都是正经行营兵。到了这时候还没散,说明领兵的人至少有点本事。
若真拿人硬填,当然能打进去。可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再为了一个院子多死几十号人,实在没必要。
林渊朝旁边伸手。
“盾。”
一名亲兵赶紧将盾递了过来。
林渊却没往前冲,只走到院门外二十多步的地方,站在几面大盾后面。
里面的人也看见了。
墙后隐约有人搭箭。
马世昌立刻说道:“大人,往后些。”
“没事。”林渊也没有逞强,又退了两步。
随后,他冲里面喊了一声。“里面的人听着!你们有权保持沉默,但你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现在放下武器,出来投降,还有活路。负隅顽抗只会死路一条!”
院中没有回应。林渊等了一会儿,又喊:“一个月才拿多少银子?粮丢了没事,命丢了是真没了,想不通吗?”
听到这话里面终于有人骂道:“乱臣贼子!你们可知这是宁王殿下的粮仓!”
林渊笑了一声。
“知道。”
“知道你还敢抢?”
“你这话说的,我跟宁王殿下关系挺好的,向他借点粮,难道不可以吗?”
听闻此话外面不少军士跟着笑了起来。
院里的声音一下没了。
林渊又喊道:“再不出来,我可要放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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