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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终究不是自由的筛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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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2章 终究不是自由的筛子了 (第1/2页)

    第二天早上,随着韩沥和焰灵姬两人各自收拾妥当后,就一前一后地走出上房。

    而房门一开,迎面就是一道褐色的人影,笔直地杵在廊下,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白芊红。

    她今日换了身褐色直裾,依旧是做男装打扮,头发束得利索,脸上那层妆又压下去两分冷艳,乍一看真是个眉清目秀的士人。只是那双眼还是太活,太亮,藏不住里头的算计。

    "假丞。"白芊红朝他行礼,规规矩矩的。

    "郑国已经出去了吗?"韩沥随口问。

    "天不亮一早就出去了。"白芊红说这话时,脸上难得浮起一点叹服,"真是勤政啊。"

    "我得向他学习。"韩沥也是真心的震撼。他昨晚子时还亮着灯,人家郑国倒好,天没亮就上了工地。

    "可别吧!"

    焰灵姬从后头插进来,直接顶了一句。她斜着眼看韩沥,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

    "人家天不亮走是因为人家可不是子时才睡,你又要子时才睡,又要天不亮就起……食少而事繁,你这是想英年早逝吗?"

    "郑灵姑娘这话在理。"白芊红居然破天荒地跟焰灵姬站在了一边,"假丞毕竟还年轻,而且又非情况紧急之时,不可空耗身体,须为长远考虑。"

    韩沥张了张嘴,到底没再犟。

    这两女人平时针尖对麦芒,怎么一到自己熬夜这件事上,倒是结成同盟了。

    "好吧。"他认了,"我也知道自己是夜猫子,晚上正是做事之时。"

    这话是实话。

    他这人,天生就是太阳一落山才来精神的命。

    紧接着,他朝焰灵姬抬了抬下巴,招呼道:"把东西给嵌红吧。"

    焰灵姬紧接着就把自己手上带着的一沓黄纸,随手往白芊红手里一递。

    那动作轻飘飘的,跟递一块擦手巾似的。

    白芊红接过来,低头一瞧——好家伙。

    近乎十几张黄纸,叠得整整齐齐,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那字不算好看,胜在清楚,不过一笔一划都透着股赶工的劲儿。

    "假丞?"白芊红抬眼看他,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无语,"不是说让您不要过于改变——"

    "这些计划都是预备方案。"

    韩沥打断她,顺带打了个哈欠。

    "是让你看完后记下来,然后根据实际情况去用的,不是要你全部执行。"

    他说着,抬起鞋尖在地上轻轻敲了两下,像要把什么话钉进地里。

    "这是后面我不再全面介入具体事务后给管一的一种往来方式,计划、大致细节和关键点给你,你根据已有方式,来挑选计划,根据已有资源来推进计划。如果需要额外资源或者技术指导的时候,再把我拉进来。"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我也会时不时突击检查一下项目进展。"

    白芊红眨了眨眼,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一堆计划书,到底没再说什么。

    她心里门清,自己这双眼睛扫得再快,也比不上韩沥那脑子。

    她是能把"一"做到"二"的人,可韩沥这混蛋,动不动就从零里刨出好几个"一"来。

    这本事,她得认。

    "现在我给你的是计划。"韩沥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正对着她,"你可以看看,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需要反驳的,挑刺的,靠讨论来让计划更优化一点,都可以跟我说。"

    "好。"白芊红也不客气,当场就把黄纸抖开了,"我现在就看看。"

    "车上看吧。"韩沥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就这么点。"

    十五张黄纸,每张两三百字,拢共不过五千来字。

    按他的看书速度,半盏茶的工夫就能扫完。

    "主要是我需要时间消化您的……'大作'。"白芊红一边看,一边忽然瘪了嘴,"尤其是上面还有我看了特别不舒服的字眼。"

    "哼哼……"韩沥只能干笑两声。

    他哪能不知道,白芊红不舒服的是什么——第一张土腐菌菇的培养基里,"人畜尿液""人畜粪便"这八个字,明晃晃地躺着呢。

    焰灵姬也无奈地摇头。

    她第一眼就瞅见了那几个字,要不是自己不负责执行,老早就把火撒出去了。

    眼下嘛,只能把发火的机会,让给那个即将执行这鬼计划的人。

    三人各自腹诽,脚下却没停,一路出了传舍,上了马车。

    车还是那辆车,人还是那三个人。韩沥坐正中,焰灵姬居左,白芊红居右。白芊红敲了敲车壁,前头车夫"驾"地一声,鞭杆一甩,马儿便踏开了步子。

    车轮咕噜咕噜地转起来,车厢一晃一晃的。

    白芊红埋头看纸,头也不抬,忽然冒出一句:"昨晚你单独和郑国在一起密会,我可以知道些内容吗?"

    说完,又补一句:"当然如果觉得事情太机密的话,可以不用说。"

    韩沥靠着车壁,眼睛半阖着,闻言"哼哼"一声。

    "说机密的话,确实很机密,但如果真要论如何如何机密的话……"

    他撇了撇嘴,才慢悠悠地把那半截话吐出来。

    "其实,我们只是在谈一个在上层中不算机密的机密。"

    "疲秦之计。"

    这四个字一落地,焰灵姬果然一脸茫然,白芊红却是稍一错愕,便恍然地挑起了眉。

    "所以,当年郑国从韩国过来给秦国修水渠,实际上是当时的韩王想要通过郑国为韩国修水渠,消耗秦国的民力吗?"

    "你们当时的韩王也太坏了!"焰灵姬回过味来,马上把矛头对准了韩沥。

    "那是我王祖父。"韩沥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正是他在位的时候,联合楚国把百越给破了。"焰灵姬恨恨地补了一句。

    韩沥没接这个话茬,他知道这旧怨太深,接了这个话题就绕不出去了。

    "确实很阴险。"白芊红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点鄙夷,"但其实很短视,水渠修建十年确实大幅度阻碍了秦国东出的势头,而且很多民力被迫阻碍在此。"

    她抬起下巴,朝车外虚虚一指——富平挖渠的工地还看得见影子,一队队役夫像蚂蚁似的在黄土里蠕动。

    "但你看——"白芊红收回手,"那个渠依旧被挖掘着,从泾阳挖到现在十年了,秦国依旧没有叫停。"

    "为什么?!"她可笑可叹地摇头,"因为宁可省这几年,让自身积存更丰厚一些,到时候以更加势不可挡的兵锋,去攻城掠地,到时候,六国拿什么挡?"

    焰灵姬这下乐了,扭头冲韩沥挤了挤眼,满脸幸灾乐祸:"这么说,这算是你王祖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喽?"

    "啧……"韩沥咂了咂嘴,脸上难得露出点不好意思,"病急乱投医嘛,就我们韩国最近,恐秦症最严重。"

    一听到"恐秦症"三个字,焰灵姬"噗"地笑出声,白芊红也是莞尔。

    这词听着古怪,偏偏又准得厉害。

    韩沥也跟着扯了扯嘴角,心里却另有一本账。

    真正的以水为兵计划,还有那个郑乙嗣子的机密,那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是信不过这两人,是有些东西,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传出去的风险。

    搞针对嬴政的刺杀,他还能睁只眼闭只眼;可要是有人拿这改河道、造水患的玩意去祸害关中,那就不单是死几个人的事了。

    这底线,他得替老天爷守着。

    笑过之后,白芊红收敛了神色,把话题又拉回正轨:"这么说来,郑国主要怕的是什么?渠完成之日,他的旧账被翻出来清算?"

    "差不多。"韩沥点头,"现在整个上层最大的暗斗就是秦王和吕相。"

    白芊红会意,没接话,只等他往下说。

    "可是随着一方的胜利……"

    韩沥说到这里,脸上浮起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他不认为吕不韦能赢。

    "客卿集团会立刻群龙无首,形成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

    白芊红马上开始飞快地转起了脑子。这问题她不是没想过,只是眼下被韩沥这么一点,脉络就通了一大半。

    可还没等她开口,韩沥已经自己接了下去:"随着太后派被正式打散,客卿派被轰然倒台,楚系会正式上位。"

    白芊红默然。这也是她能推到的。

    "可是楚系完全做大也是需要时间的。"韩沥不紧不慢,"而这会给一个已经存在,但逐渐势微的派系一个可以上位的机会。"

    "宗室!"白芊红脱口而出。

    "这可以说是宗室最后一次可以上台的机会了。"韩沥的语气里带上了点感叹,"他们要真能抓住机会,也许他们可以和楚系三七分说不定。"

    "才三成?!"焰灵姬觉得这数字寒酸得离谱。

    "秦国的宗室以及公族的力量一直都不是很强。"白芊红耐着性子给她解释,"三成真的是很给嬴姓宗室一个面子了——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比不上昌平君和昌文君的才华。"

    "而郑国这件事就可以作为嬴姓宗室反攻的号角。"韩沥一锤定音。

    焰灵姬的脸色顿时变了。

    "那会不会影响到你啊?!"她身子都坐直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韩沥。

    "肯定会。"韩沥没哄她,"但首先,我实际上是客卿身份,其次……"

    "其次是秦国,或者说大王更需要假丞,而不是假丞需要秦国。"白芊红替他把后半截补完了。

    她说完,歪头看着韩沥:"所以大王对你的处置,你推测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是吗?"

    "你觉得呢?"韩沥反问。

    "我当然希望你能如此啊。"白芊红摊了摊手,答得坦荡,"而且就我现在所知,把大多数客卿放走了其实不是一件好事,而要把你放走了,那可是放走了一个心腹大患——秦王没那么大方的。"

    "不过一段时间的闭门思过是免不了的。"

    韩沥叹了口气,又转向焰灵姬,换上一张笑脸:"不过也算有时间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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